边弋也学她一样,翻转信封,仔细地看了又看:“你什么时候写的?” 麦荻眉眼变得舒展,不甚明确:“下午两点多吧,可能半小时前才写完。” 边弋脸上没一点松快了。 “我看了?”他再度征求。 麦荻点点头:“好。” — 「亲爱的边弋同学, 你好。 很抱歉没有在你还在南京的时候,就给你一个及时的答复。我一直是个纠结的人,从小到大都这样,有时我都受不了自己。 还记得第三十三条弹幕 这家店上菜很快,可能是怕袅袅升腾的油雾沾到它,读信的后半段,边弋侧过了身子,把自己当防护罩。 袒露心迹无异于扒光自己。 麦荻不敢长时间地看他,时抬头,时垂眼,偶尔抿一口水。 时间过去太久了。 麦荻挠挠额角,没忍住催促:“你看完没啊?” 沙沙的纸页响动从对面传来,是边弋阖上信,按照本来的折痕还原,然后插回信封,又把它收进旁边的背包。 做这些时,他都半垂着脑袋,没吭声。 麦荻急了:“你倒是说话啊。” “等一下。”男生没有一秒目光接触,兀地起身:“我出去一会儿,两分钟。” 说完就快步走出餐厅。 麦荻满头雾水。 先看看对面沙发,包还在原处,应该不是跑路; 再转身看看落地玻璃外的身影,背对着这边,只是站着。 麦荻跟出去。 快走到边弋身边时,她小声问:“你在干嘛啊……” 他瞥来一眼,又飞速地将头别开:“你怎么出来了?” “我看看你在干嘛……” 等完全走近,麦荻彻底呆住。 男生眼眶通红,确认逃不开她的注视,他的五官顿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摆,最后汇出一个自嘲的笑。 “你在哭啊……”麦荻震惊。 “对啊!”他难得挤出这么高昂的声调,揉揉眼睛,还是笑。 这下好了。 麦荻也不知道怎么组织表情了。 她鼻头不受控制地发酸:“你哭什么啊。” 边弋喉咙微哑:“我不知道。” “你别哭了,搞得我都想哭了。” “好。” 边弋吸吸鼻子,接过麦荻递来的纸巾,却没有擦拭双眼,只是攥在手里:“你字好好看,比我的鬼画符好多了。” “……”麦荻客气起来:“我只是不太会写连笔。” “嗯。” “……” 麦荻重新望向他:“所以看完信,你只是想夸我的书法?” “没啊,”边弋摇摇头:“还有想哭。” “……回答呢!”她的口气要跳起来:“我给你回答了,你开始优柔了?” 边弋晶莹地,静静地注视着她,然后上前两步,用一只胳膊,揽住了她。 — 这不是一个满格的拥抱。 只是一个人,全凭本能,尝试性地将另一个人带到自己身前,因为想不出更好的表达。比起回答,他更想要安慰她。 麦荻的心狂跳起来,不亚于第一次见到边弋。 上一次她背对着他,这一次面对面,却不再看得到他的脸,但她明确地听见了边弋的心跳。 原来心脏是人的另一张脸。 欢欣鼓舞,忐忑难安,钝钝地击打出来的痛意,心脏也会告诉她。 “感觉你很辛苦……”边弋在她头顶说。 骨传导。这个词不合时宜地跑来脑子里,为了解释他的声音为什么这么近,近到像是从她身体发出去的一样。 “哪里辛苦了。”麦荻闷闷地回抱住他。 男生的身体,明显僵硬一下,又松懈下来。 他伸出另一只手,将拥抱填实,变成真正的满格。 麦荻任由自己的泪水往外蔓延:“我放假天天待在家里,有什么辛苦的。” “没有啊,你陪我奔波了两天。” 麦荻承认:“那确实蛮辛苦的。” 边弋吸着鼻子,话里有浓浓的笑:“还要写这么长的信。” “对啊,今天晚饭你请。” “同意。” …… “你们还吃吗?” 粉头发的服务生在门边探头探脑,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毕竟店要打烊,他们要下班。 “吃。”边弋竖起脑袋回答。 — 眼睛比店里的灯还要明亮,重新回到餐桌边的两个人,再也无法自如地对话和吃东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在目光相撞时抿笑不语。 叉勺碰撞出小而清脆的动静。 边弋决定打破僵局,喝了口气泡水:“那个……” 麦荻掀眼。 他色正辞严:“其实等你准备好,也不是不可以……” 麦荻放下叉子:“信还给我。” 边弋立刻说:“我已经吃了。” 麦荻:“?” 边弋摸摸额角:“我有点担心,是我逼出来的。” 麦荻说:“不是。”又说:“是又怎么样,很多决定都是逼出来的吧。” “而且,信里也说了,”她语速超快地囫囵地说:“我喜欢你。” 一个字都听不清。 却每个字都听得见。 边弋不假思索:“我也喜欢你。” “呃啊!”麦荻像被踩到尾巴尖的猫,发出尖细的声音:“你别说了!” 边弋很无辜:“你先说我才说的。” “……” “吃饭。” — 从黑山去麦荻的小区,还要走一个坡道,右侧树影摇晃,左侧小店都阖目而眠,边弋四处张望,又侧头问麦荻: “你平时走这么黑的路不害怕?” 麦荻理直气壮:“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边弋哼笑一声。 麦荻瞟他:“笑什么?” 边弋说:“觉得你可爱。” “……” 一些过去用不上的话,终于能在此刻倾倒而出:“你就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