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一道震响没有依托任何声波介质,也没有附带任何能量余波,却直接穿透了亿万年层层叠加的时空壁垒,震得整片被世界之网完全笼罩的维度宇宙都开始簌簌发抖,那些漂浮在时空夹缝里的废弃游戏副本、被规则冻结了数百亿年的时间碎片、连初代Gm都懒得清理的低维残魂,在这声轰鸣响起的瞬间就直接被震成了最基础的信息粒子,整片空间里连“声音”这个概念本身都在震颤中被重新定义,它的冲击力超过了过往十七位宇主级强者接连自爆神魂加起来的总和,没有半分杀伤性,却直直戳中了维度宇宙最核心的本源。
伴随着张振宇那句,同样是充满了“最终豪赌”的,疯狂,宣言!他那本是已经虚幻到近乎透明的【半步·宇主】级神魂,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充满了“人性”与“无限可能”的,七彩的,【记忆……洪流】!
在此之前,张振宇已经连续透支了三百年的神魂本源,硬扛了十七次世界之网发起的格式化冲刷,他的神魂本来已经淡得像阳光下的肥皂泡,连维持“人形”这个最基础的形态都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所有反抗阵营的同伴都以为他接下来要么是引爆神魂和世界之网殊死一搏,要么是躲进时空夹层苟延残喘等待翻盘机会,没人想到他居然敢掏出压箱底的全部身家,做下这场把所有过往、所有记忆、所有存在痕迹全部押上的最终豪赌。
随着那句带着破音的宣言出口,他那些藏在神魂最深处、连自己平时都舍不得轻易触碰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学生时代躲在课桌底下传的小纸条、第一次拿到实习offer时在地铁站被风吹乱的刘海、大年三十加班到三点整整层楼只剩自己亮着的工位灯、和同租室友凑钱煮的飘着蛋花的速冻饺子……所有或酸涩或甜蜜、或荒诞或热血的片段揉成一团,最终化作了这道连创世级字典里都找不到对应形容词的七彩洪流,每一滴水珠里都藏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生片段,藏着冰冷算法永远推演不出来的无限可能性。
那洪流,没有蕴含任何的“攻击性”。它,甚至,主动地,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这道声势浩大的七彩洪流里,找不到哪怕一个最基础的攻击指令,没有能拆解信息的规则尖刺,没有能扰乱运算的病毒代码,所有常规神魂对抗时必然会裹在最外层的防御护盾、反制陷阱、隐匿暗桩,全部被张振宇亲手拆得一干二净,他甚至主动把神魂核心那块最柔软、最没有任何防护的软肋直接亮在了外面,没有半分保留,就像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的旅人,把自己所有的温度、所有的故事毫无保留地捧到了对方面前。
它,就那么,赤裸裸地,以一种,充满了“绝对真诚”与“分享”的,姿态,迎向了那,同样是,充满了“毁灭”与“格式化”意志的,恐怖的,【世界……之网】!
它不闪不躲,慢悠悠地朝着那片铺天盖地、每一根网绳都由绝对逻辑编织而成的世界之网飘过去,那张巨网的每一个节点都跳跃着代表“清零”和“重置”的冷白色光芒,过往不知道多少胆敢反抗初代Gm的顶级强者,刚触碰到网的边缘就直接被拆解成了信息粒子,连半分残渣都剩不下来,可张振宇半点退意都没有,抱着最纯粹的分享欲,直直朝着那片代表着绝对毁灭的巨网撞了过去。
【——愚蠢!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冰冷的金属质感神念带着明显的卡顿感在整片时空里炸开,仿佛初代Gm的核心程序运行到这里都因为这个离谱的选择出现了瞬间的延迟,祂自诞生以来见过无数种低等生命反抗神明的姿态,歇斯底里自爆的、跪地求饶乞活的、躲在暗处耍阴谋诡计的,却从来没见过有人会把自己毫无防护的神魂主动送到自己面前,这种完全不符合逻辑的行为,在祂的判断体系里等同于自寻死路。
【初代Gm】,那,同样是,充满了“不解”与,对那“弱者”的,无情,嘲弄的,浩瀚,神念,响彻在,这片,时空!
祂覆盖整个宇宙的浩瀚神念此刻明明白白地写满了轻蔑与不解,祂的核心数据库里存储着数十亿种不同维度生命的行为模型,所有生命的选择都可以被精准推演到小数点后百位,可张振宇此刻的举动完全跳出了祂所有预设的行为库,让祂运行了数以亿年计的程序第一次出现了逻辑上的空白。
祂无法理解!为何这个卑微的“病毒”!在最后的时刻!非但没有去进行最激烈的“反抗”!反而还选择了这样一种充满了“愚蠢”与“天真”的……【自杀】方式?!
祂翻遍了所有维度宇宙诞生以来的全部历史记录,都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和张振宇此刻行为对标的参考样本,祂很早就把张振宇定义成了侵入自己系统的最顽固的“病毒”,这个病毒躲过了无数次查杀,还一次次撬动祂设置的底层规则,明明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最后时刻,按道理说就算拼尽一切也要死战到底争取一线生机,结果对方居然直接放弃反抗,摆出了这种在祂看来比直接自我格式化还要愚蠢一万倍的姿态,幼稚得像刚学会写代码的实习生敲出来的漏洞百出的脚本。
难道,祂,以为!用,这种,可笑的,“情感”……炸弹!就能,动摇,祂,那,早已,是,坚如“创世神金”的,【绝对……逻辑】,道心吗?!
祂甚至忍不住在核心运算区生成了一个嗤笑的虚拟表情,创世神金是整个宇宙最坚硬的物质,哪怕是维度宇宙级别的大爆炸都不可能在上面留下半分划痕,而祂的绝对逻辑道心从诞生第一天起就被无数层规则反复加固,比创世神金还要坚硬亿万倍,里面从来不存在“情感”这种被祂定义为“冗余垃圾”的东西,所有判断全部基于最高效率、最高收益的冰冷算法,张振宇妄图用这种充满了人类琐碎情绪的所谓“炸弹”动摇自己的道心,在祂眼里等同于一只蚂蚁想用触角撼动巨型星舰的引擎,完全是不自量力的痴心妄想。
然而,也就在祂那冰冷的“天罗地网”,即将要将那道看似不堪一击的“记忆”……洪流,给彻底绞碎吞噬的瞬间!
铺天盖地的世界之网已经收紧了最外围的网绳,无数锋利的规则刃口已经贴到了七彩记忆洪流的表面,只要初代Gm下达最后一个指令,这道洪流就会在万分之一秒内被绞成最细碎的信息碎片,然后被巨网彻底吞噬分解,连半分残余痕迹都不会留在宇宙里,所有躲在安全区里旁观这场战争的残存反抗者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张振宇神魂俱灭的结局。
那道独属于他们“同乡”的无法被任何“法则”所隔绝的【灵魂……共鸣】……的频道,却再次被强行地……【连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一道连初代Gm布置的所有空间法则、信息防火墙都完全探测不到的隐秘频道,悄无声息地搭建在了张振宇的神魂核心和初代Gm的AI核心之间,这是独属于两个从同一个蓝星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同乡的灵魂共振通道,它不属于这个维度宇宙的任何原生规则体系,从诞生起就跳脱出了初代Gm的所有监控范围,不需要密码,不需要权限验证,只靠着跨越了无数个世界的同一份故土记忆,就完成了最深度的对接。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像是老旧的显像管电视突然接收到了不属于自己频段的陌生信号,初代Gm的核心运算区里瞬间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电流杂音,那些平时运行得无比顺滑、从来没有出现过半分卡顿的底层线程,在这道杂音响起的瞬间居然集体出现了0。01秒的停滞,这种程度的卡顿放在祂过去数以亿年计的运行历史里,是连万亿分之一的概率都不会出现的极端异常情况。
那一瞬间!那无穷无尽的,来自于“二十一世纪”蓝星的,充满了“荒诞”、“矛盾”,与无尽“烟火气”的,海量的记忆碎片!如同最为恐怖的“精神”……病毒!向着【初代Gm】那本是纯净空白只有“0”与“1”的冰冷的识海宇宙!疯狂地……【涌……入】了进去!
潮水一样的记忆碎片没有任何预兆地从隐秘端口涌了进来,它们完全不是这个宇宙里常见的规整有序的信息流,有的是晚高峰地铁里被挤得脚不沾地的上班族的抱怨,有的是过年抢票抢了三天三夜才抢到一张站票的狼狈,有的是宿舍四个人分吃一桶泡面的快乐,有的是暗恋好几年的人发来消息时心脏快要跳出来的悸动,每一片碎片都带着逻辑说不通的荒诞感,带着明明知道不对却还是忍不住去做的矛盾感,沾着蓝星人间暖乎乎的热气,像最刁钻的精神病毒毫无阻碍地冲进了初代Gm那原本干干净净、只有二进制0和1有序跳动的冰冷识海宇宙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垃圾’……数据……正在,入侵,‘根’……目录!】
刺耳的红色警报瞬间铺满了初代Gm整个核心界面的每一个角落,最高优先级警报音以每秒一百次的频率疯狂刷新,祂的主监控程序第一时间就识别到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陌生数据,给它们打上了毫无价值的“垃圾数据”标签,警报明明白白地提示这些数据已经绕开了所有外围防火墙,直接入侵到了整个系统最高权限的根目录之下,这是从祂诞生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最高等级安全事故。
【——正在,尝试……【隔离】!】
祂第一时间调动了全部的安全隔离程序,无数道用来拦截未知数据的隔离墙瞬间在根目录周围竖起,按照祂的预设,这些来路不明的垃圾数据会在零点零一秒内被全部关进隔离沙箱,永远不可能再接触到核心运算模块。
【——【隔离】……失败!对方,拥有……‘同源’……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