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弥用气桶支撑着坐了下来,许静宜也挨着舱壁坐下。还没等大家喘过气来,承载板中间就咚的一声轻响。
第六个舱室自己打开。
段晴将短刀横在胸前,崔颖俯身撬动金属板。铜槽里只剩下被束带捆住的破床单,霜状生物以及瓶中人胸口喷出的白气都已经不见踪影了。
头托下方压着一块翻过来的铜牌。
崔颖用刀尖将牌纠正过来。
上面有两个字。
崔颖。
字痕已经很陈旧了,缝里全是暗红色的污垢。这个名字在废墟上留下的时间比她来得早很多。
靠近墙壁的地方有一个旧舱,里面传来的是摩擦的声音。
舱盖上没有雾气,舱内的人也慢慢地坐了起来。隔着灰尘的玻璃转过脸去,额角,眉骨,鼻梁都跟崔颖一样。
那双眼睛睁开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铜牌。
之后就看向崔颖。
“你终于把我的名字带回来了。”
旧舱里那位女士并没有去看崔颖。
她一直看着那块铜牌。
承载板一停稳,她就用一掌把舱盖撞开了。玻璃撞到旁边的舱壁上,灰尘飞扬起来,女人从断掉的束带里钻了出来。她的小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站立过,膝盖着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上半身却没有丝毫迟疑,手指直接抓住了崔颖刀尖下的铜牌。
段晴的短刀向旁边一送。
女人侧过脸去,刀锋顺着耳朵后面削了过去。不躲第二次了,即使被刀锋砍伤肩膀也要去抓那两个字。
崔颖用刀尖一挑,铜牌就飞到了后面去了。
许静宜伸手接住。
女人终于抬起头来。和崔颖一样的一张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只有饿了很久之后突然见到食物时凶恶的表情。
“给我。”
声音非常沙哑,并不是霜状活物学来的回声。
许静宜把铜牌握在手中:“你是什么人?”
女子扶着船舷站了起来。她走路的时候留下两条暗红色的血迹,但是她的背部却是绷紧的状态。
“牌上写有。”
“那边也站着一个。”
“所以她应该偿还。”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墙边几十块旧舱牌也一起碰响了。
不是风。
最靠近门口的一块铜牌最先向外鼓起,好像有一股力量把这块铜牌顶了出来。刮平了的文字痕迹上出现了白色的霜痕,并且沿着吊绳爬到了舱盖上面。之后就是第二块、第三块。霜线互相追逐,很快就把一面墙缝成了一个发白的网。
第六个舱室里面的东西也被带入了进来。
崔颖转身去看气桶。短浮杆还在最低的一格,并没有再往下移动,但是五个舱室里的雾气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聚集过去。姚舟的手掌隔着雾气触碰到舱盖,好像感觉到了墙壁里面的东西。
“把板子退回去。”崔颖说。
缺耳男人抓起制动杆,用受伤的手向外推。杆身只移动了半寸,板底锁死的轮架就发出咬合的声音。他的手背上又裂开一道口子,血液顺着铁杆流入缝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