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地上气喘吁吁的女人。
“留下这个名字的是谁。”
厚册两边各有一根小针。
针尖指向两张一样的面孔。
五间病房里飘出的白雾已经流入了第一张铜片之中。
第一张铜片很快就出现了白色的雾气。
姚舟的舱里面先出现了一角床单,然后是他的手臂。五根细管把舱内的雾气慢慢吸入总名册中。
姚弥跪在舱口处,手按在接口上。肩膀受伤了就用膝盖顶住管道。
管子还在抽。
“合上书。”她说。
季衡拖着受伤的腰部走到厚厚的书册另一边,把铜页夹在中间。两个人一起向中间推动的时候,几十片薄铜好像被焊到了轴上一样,一点也没有移动。
每抽走一口雾,空白页上就会出现一道浅痕。
左边那一页上先出现了“崔”字。
右边紧接着的就是同样的起笔。
“碰针。”医生说,“你们每人各碰一根,留下的可以行走的一根。”
旧舱的女人从地上爬起来。脊椎上的细线已经全部松弛了,每一次她动的时候,断口都会冒出白气。看到空白页上没有文字之后,她的神色反而变得很平静。
“那么其他的是什么呢?”崔颖发问了。
医生对五个病房说:“用来弥补被消耗掉的气。”
姚弥捡起地上的横栏,向医生的脸部击打。
许静宜抓到了栏杆的一端。
金属到了医生的鼻子前面。姚弥的手在发抖,但是眼睛里的血丝比伤口还要红。
“让她说完。”许静宜说。
“她还要说什么呢?每一扇门都要用人来填补吗?”
“说怎么停。”
医生仰起头来望着横梁,嘴角流出了血:“停不了。总名册打开之后就要把一个同名样本注销掉。你们带来的五个舱室既是证据又是消耗品。拖延的时间越长,抽取的速度就越快。”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气桶里面发出了一阵空洞的声音。
短浮杆又下了一线。
梁绮用左臂抱着桶身,脸色苍白地说:“最多只能做两次起伏。”
段晴拔出钉在铜牌上的短刀,把铜牌踢给了崔颖:“那就让旧的回去。”
旧舱的女人看着她。
段晴没有躲开这张脸:“并不是因为她的样子像谁。五个舱室里的人都是活着的。”
“我仍然活着。”女人的话。
她用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脱离登记线之后,那里就会自己起伏起来。动作比较轻微,并不是铜管替她吹进去的气。
“七年前我曾经苏醒过一次。他们叫我报姓名。说出名字之后门就打开了。”她看医生的时候,“他们把我的牌拿走了,并且说外面已经有一个人了。”
医生的目光微微一闪。
“并不是我。”她道。
“你在外面。”
“那时候我只负责隔离工作。”
“关门的人都这样说。”
许静宜用手扶住横栏,慢慢地把力气加到上面去。陆慕白还躺在舱中,七年前的大门又摆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