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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换衣服（第1页）

女人拿着钥匙跟着车子走。到了客栈门口的时候，掌柜的正要把凳子搬出去，见到她手里拿着一件棉袄，就把凳子放下，腾出手来接孩子。

她并没有询问到底有多少人来。门槛上的木屑被扫到一边，孩子踩着干净的地进屋，忽然都不说话了。

桌子上放着一碗刚盛好的粥，旁边还有几块切成两半的粗饼。一个孩子拿着碗向外看。掌柜的让他坐在灶台旁边，自己站到门口来挡住他的视线。

“这碗先给他吃。”柳茂生对儿子指了指。

段晴拖着受伤的腿过来，把碗放回原处：“他有。先坐下，别让别人端饭还要扶你。”

男孩捧着自己的碗，在父亲旁边坐下，却把那块饼掰成小片，泡到父亲的粥里。柳茂生摸了摸孩子的后脑，手落下来时仍搭在椅背上，像是怕人把这张椅子也抽走。

他喝不快，粥碰到嘴上的伤口就停下来。男孩一开始也跟着停了下来，直到柳茂生用手指敲了敲他的碗边，他才低下头继续吃。饼屑掉在桌上，孩子伸手去捡，父亲抓住他的手腕，把自己的碗边没有泡过的半块饼推给了他。

段晴在桌子旁边放了一块干净的布，以免粥流到衣服上。男孩摸了摸布之后，就把藏在怀里的一半硬饼拿出来放在自己的碗边。他没有扔掉旧的，吃新饼的时候，手仍然按着旧的。

崔颖坐到一边之后，直到段晴剪开肩上旧布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手指也在颤抖。

“进门前还觉得可以走吗？”段晴说。

“现在也能。”

“那就别和我说话。”

段晴把温水给许静宜之后，自己低头把粘在伤口旁边的布弄干净。崔颖强忍住不移动，但是椅子底下脚却越收越紧。十七站到她的身后，本来在看那片血，见她把鞋尖顶到椅子脚上，就将椅子往后拉了一点。

崔颖抬起头来看着她。

“省得你把椅子蹬散了。”

段晴抬了下下巴说：“换药的时候不准跑。”

十七将钩杆靠在墙上之后，用没有受伤的手拿了一块饼。她只吃了一小口就把剩下的包起来放在一边，等到段晴转过头去的时候，她又往后退了点。

异星同行者并没有放开给领货人的绳子。他让领货人和登记人坐在墙角，自己靠着门柱喝水。两个被绑的人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掌柜端来冷水放在他们面前，并没有留下勺子。

灰衣女人站在灶台旁边。热气把袄子上的棉絮熏得软塌塌的，她伸手抚平了破口，又将破口处的布料卷进袖子里，仿佛已经准备好给孩子穿上了。

掌柜的问她的姓氏，她顿了好久才回答：“苏芸。院子里的是我女儿小荷。”

掌柜盛了一碗粥放在她的面前说：“你先吃，我给她留着。”

苏芸往灶台里面看。上面确实还放着一只碗，碗上倒扣着一个小碟子，小碟子旁边放着一块饼。她端起自己的那一碗喝了一口，被呛得弯下腰来，掌柜的帮她顺背，但是她又怕棉袄掉到地上，所以一直不敢放手。

后门很快就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桂娘扶着周成海进来，他的一条腿还拖在外面，鞋子上全是泥巴。段晴向后面的人招手，让他们把人抬到铺好草席的地方去。

周成海被放下来的时候，柳茂生听到声音就抬头了。两人看到对方受伤之后都愣了一下。柳茂生想要站起来，但是桂娘先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都回来就好，别起来。”

水生跟着父亲在后面走。老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了墙角的领货人，于是就停了下来。他把怀里的船板交给女儿之后，弯下腰从领货人的鞋底抠出一点木屑放到桌子上。

“这几年你运输的是什么呢？”

领货人把脚往回收，没有抬头。

魏常安被姚弥和镇民押进来的时候，绳子仍然绑在他的身上。他一见到满屋子的人就往后退，正好挡住了后面跟着的沈禾。阿迟推着她的旧皮箱，只好停在了门外。

许静宜走过去把魏常安让到一边，先把沈禾接到屋里。皮箱放到灶台旁边之后，阿迟蹲下身来检查了一下箱底的红线，然后才慢慢地坐在了凳子上。

“河湾接应的人把我们带来。”桂娘说，“本来要去找你们的。他不能走，所以先回了镇上。”

崔颖点头之后就把扳扣递给周成海。工具柄上的布已经磨破了，周成海摸了摸之后又看了看苏芸手中的钥匙，于是就把扳扣又推了回去。

“锁舌很长，钥匙不转动的话就不要硬转。掀开门边的压条。”

桂娘看了他一眼。于是他就把手放回草席上，并没有再说什么自己也可以去。

许静宜将领取货物的签收单放在空桌上，让魏常安看落款处。他一直看着柳茂生的脸，直到纸推到眼前才移开目光。

“捞箱子是你的说法吗？”

“那是领用的。”

领货人在墙角忍不住说道：“你拿的是人！白衣穿好了再出棚，没有检查吗？到镇上换衣服，说没有人会问！”

魏常安抬起头来看着他，嘴角动了动，但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抱围裙的男人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他听到“换衣服”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包打开，拿出了那条旧围裙，在自己的膝盖上铺好。

“我媳妇也能换成那样？”

魏常安向后退去。男人没有揪他，只是将围裙角补过的地方摊给他看。

“她的腰带经常往下掉，我就给她补上一个扣子。如果你们见过的话，不要丢弃它。不认识人的样子，但是可以认出这个来。”

魏常安闭上嘴巴，把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到了门外。

崔颖把签收页收起来之后让许静宜放好，然后对守在门口的季衡说：“看好。等我们回来之后再跟客人说。”

季衡把凳子拉过来坐了下来，伸手接住登记人想要用脚碰倒的水碗之后又把它放到柜台上。登记人只能把腿收回来。

苏芸把粥碗放下之后就走到领货人面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