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芸往后一仰,碰到刚撞到的地方,又坐直了。
“我原来以为,是找走散的人。”
“何润的纸在哪儿?他在车里面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站上洗布。那天回来的车没有带他,司机说路上坏了,人就留在了港口,我还以为你接着了呢。”
何润把头从垫布上偏向了一边。唐芸和他四目相对之后,嘴唇哆嗦了几下,但是没有再说下去。
姜岚帮她把袖口挽好之后,又捏住布边打了个结,动作也就慢了下来。
“你可以早点来问我。”
“我去问能不能跟着送布的人一起去。管事的人说柜子里的东西已经不够了,走了就是我拿的,工钱也要扣掉。后来车只带我去干活,干完活就让我回去。”
“为什么今天晚上要走呢?”崔颖问道。
唐芸望着舱里的那个人,何润把一张纸压在身下,姜岚的药包就在他的旁边。
“我看见他在你们船上。姜大夫没有上车,你们也没有把她扔到岸上。”
她把断掉的挂绳绕在手上,想继续说下去,但是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姜岚让她喝水,她接过碗,沿着碗边喝了一口之后才指向自己拿出来的布包。
“司机向船上看的时候,我把旁边夹着的东西拿走了。我想从他身边下来,和你们一起去。被他拉了一下之后我才叫的。”
许静宜看着地上放着的方盒,并没有伸手去拿。
“回到局里之后如实的把情况汇报上去。是谁让你拍摄的,交给谁,都不要遗漏了。”
唐芸点头之后就问了,到了以后还要不要让她回站里。崔颖叫她先看看自己的手,如果真有人问起的话,也会有人坐在可以让她休息的地方去询问。
“相机先放在你的身边。以后拍摄人物的时候要先问一下对方。”
唐芸把罩衫的下摆压在盒子上面之后,就没有再去看十七了。
船底不再发出声音之后,邵闻朝伙计喊了一声,让伙计把探水杆收起来。缺耳男人从舱外挪到里面,靠着门板坐下,手里拿着没有来得及卷好的旗子。
十七看着他,把旁边的空盆子推开一些,让他不用弯着腿。她的背上还有疼痛的感觉,坐久了就会换一个地方,崔颖也没有睡,两个人隔着行李慢慢移动到可以依靠的地方。
许静宜过来收拾水碗的时候,十七叫住了她,问道:“刚才站在灯下,司机有没有看清楚你的样子?”
“看清楚了。但是他没有问出你的名字。”
十七点着头,把护套外面松动的干布压回去。崔颖让她把手放在行李上,不要一直举着,她这样做之后才问崔颖回去还能不能走那条走廊。
“先看肩膀。看完了之后就回到房间里面去。”
“我也一样。”
许静宜把碗放好之后,朝舱口看了一会儿,说要去一趟病房。她不催促邵闻快走,自己又坐到何润身边,等到他的手从纸套里出来之后才帮他把掉下来的衣角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