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
“摩根那边,你看要不要跟她说一声。”他说,“让她注意点。”
“我会跟她说的。”
“好。”
他回去坐下了,拿起茶壶,把壶里剩下的倒掉,重新烧水。
我下楼。楼梯是铁的,一步一响。
他删了。他说删了,就是删了。他说话算话,从机场到现在,他说过的每一件事都办了。
毛巾掉下来以前,那台机位什么也拍不到,它只拍得到一条毛巾。
可它听得见。
我走到楼梯底下,站住了。
他说:“看到毛巾掉下来”。毛巾是她最后那一下才掉的。
早饭那会儿,厨房那台机位也开着。
我回到工位上。那杯冰美式化了一半,我一口喝完了。
……
晚上艾希莉在主卧里试一套新的瑜伽服。
浅紫色,一件运动胸罩,一条高腰瑜伽裤,薄得跟一层皮一样,吊牌还挂着。我坐在床上看她。她把我的旧T恤脱了,背对着我,弯下腰,把那条裤子往上提,一点一点提过膝盖,提过大腿,提过屁股。光着的屁股在我眼前撅了一下,两瓣肉中间,底下那一片新长出来的毛茬,金的,一闪,就叫裤子盖住了。
她提到腰上,转过来对着衣柜门上的镜子。
那裤子贴得一丝不差。她小肚子平,胯宽,裤裆那儿勒进去,勒出两瓣鼓鼓的屄唇,中间一道缝。这条颜色浅,料子薄,那片毛茬隔着料子也看得出来,灰灰的一层,像没擦干净的铅笔印。
她对着镜子侧过身,看自己的屁股,又转回来,看自己的胸。运动胸罩把两个奶子往中间挤,挤出一道深沟,她拿手指头把沟里的料子往下按了按。
吊牌在她后腰上晃。我伸手翻过来看了看。
一千二百八。
一百七十八美元。一条裤子加一件胸罩。
“上课穿的。”她说。
“你有十几条了。”
“这条透气。”
她把它脱了,叠好,装进她上课的那个包里,明天要带的,拉链拉上。她又套回我的旧T恤,关了灯,背对着我躺下了。
我对着天花板,又硬了。
……
十一点半,我出去倒水。这回水一定要喝上。
摩根在沙发上,还没睡,盘腿坐着,在她那个警察用的小本子上写东西。灰背心,跑步短裤,膝盖上一块淤青,不知道哪儿撞的。毛巾在靠背上搭着,平平整整。她坐的那块垫子,靠扶手那头,有一圈颜色比别处深一点,干了,留下一道白白的边。
我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半瓶。
“哎。”她叫我。
我回过头。
她拿下巴指了指墙角。那台机位,那一圈红点,已经亮了。
“那东西,”她说,“晚上拍不拍?”
我看着那圈红点。
“不拍。”我说,“晚上那个红圈是夜视,开着不代表在录。素材只要白天的,晚上没人看,拍了也白占硬盘。”
她看着我。
“你确定?”
“我在那儿上班。”我说,“在中国,摄像头多了去了,马路上一千个,电梯里一个,厕所门口一个。你习惯就好。”
她又看了我一会儿。
“好。”
她低下头,接着在本子上写。
我拿着那半瓶水回主卧。走到走廊口,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圈红点在墙角亮着,暗暗的,一动不动。
我说那几句话的时候,就站在它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