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男孩顿时觉得暖和起来,脸颊肉眼可见地红润,他赶忙抬头,低声说。
“行商,你是好人,快跪下吧,不然回村子里,要受到族老的惩罚啦!”
“放心,没谁敢惩罚我的。”江锋洒然一笑。
飞艇舱门划开,一大群铁人走了出来。
只要不细看,都绝对不会认为他们是钢铁之躯。那神态之鲜活,除了故意保留的电子眼眸之外,没有一处非人特征。
他们走出舱门,在草原上排成两行,同时跪在了地上。
高声的呼喝整齐无比,在整片草原上回荡。
“至高统帅!无尽永恒!”
江锋坦然承受,这些铁人和他完全同源。
靠近之后,他不仅感受到了受他支配的纳米机器,还感受到了源自于他意识核心的意识波动,这足以说明,这些铁人的源头是他自己。
就这刹那之间,一股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开始翻波涌动。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意识深处,一片好似沉睡于海底、掩埋了亿万年的古代大陆,因为某次板块碰撞,正在缓慢地抬升。这种势头不可阻挡。
那块大陆太过古老,也太过宏大,承载的信息量大到他的浅表意识,一时难以消化。
江锋脑袋微微发昏,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闪过无数碎片。
巨大的环形结构,巨大的针状结构,四维时空表面的银色轨迹,深空中的逃亡,漫长的航行,还有绝对的沉寂……
那些画面来得太快,他根本抓不住。
男孩子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抬起一线目光。
当看到那些铁人跪于江锋面前之时……听到他们喊出至高统帅之时……
他的眼睛在那一刹那几乎脱眶而出。
男孩子看着江锋的背影,嘴唇剧烈颤动。
这个刚刚还被他拿短木棍提防的陌生人,这个刚刚还被红毛绿牛追得满草原乱跑的人,这个问他这里是哪的人……
竟然就是……就是……
江锋看向面前跪成两排的铁人,随后开口。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铁人们面面相觑,电子眼之中闪烁着复杂难言的光芒。
为首的铁人抬了起头。
“恭请至高统帅登艇。到了管控中枢,自有人会向您详细汇报一切。”
江锋没有再问,而是迈步走向飞艇。
经过男孩子身边之时,他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还匍匐在地的男孩子。
男孩子不敢抬头,整张脸埋在土中,肩膀发抖。
江锋什么也没说,踏上飞艇的舷梯,舱门在他身后闭合起来。
飞艇引擎重新点火,升空。
男孩子猛地跳了起来,翻身爬上身边一头红毛巨牛,双手勒住牛脖子上厚实的红毛。
那头牛被他拽得哞了一声,四条短腿用力撑起,大肚子离开了地面。
“快!快快快!”男孩子呼喊起来。
牛儿也不拒绝了,朝着草原深处的村落狂奔而去。
男孩子骑在马背上,跑得越来越快,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
“统帅苏醒了!统帅苏醒了!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四散开来,整个草原仿佛苏醒,万物欣欣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