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目瞪口呆的何青松,正觉得这个姿势颇有些为难的闻人约舒了一口气:“何头儿,你来了?”
乐无涯从何青松身后一探脑袋:“还有我呢!”
他背着手,满意地巡看了一遍闻人约的办事成果,笑眯眯地伸手一搭他的肩膀,小声道:“行啊。”
闻人约微微面红。
顾兄日日拉着他拆招,这些功夫粗疏的家丁,怕是连现在的顾兄都能轻松击败。
乐无涯吩咐:“老何,叫两个人进去,把里面的那块板子卸下来。”
他环视了地上的一圈人:“将这些人全部锁起来,拿到衙里去。”
何青松吆喝一声。
各位衙役依序办事,半句废话都没有。
“……又想害人。”乐无涯用拇指摸了摸唇畔,“害人不好,是要出血的哦。”
政事(三)
那块木制隔板被卸了下来,当作证物,用布罩着,运往了衙门。
在拆卸墙板时,闻人约进去看了一眼那反诗。
那反诗确实如张玉书所说,乃碳笔写就。
他试着擦了一擦,发现不止如此。
——它还被人用刻刀加深了一遍。
若是只动手粉刷,根本遮挡不住。
只能将整副板子拆了运出去,才能彻底销毁干净。
闻人约觉得有些奇怪,暗暗在心中记下此事,并不声张。
厕坑中的四人并着里长、家丁捆作一串,从南亭刚修好的主街招摇而过。
热闹谁都爱看。
即使是清晨时分,南亭许多人捧着早点、惺忪着睡眼,围观太爷当街拿人。
他们还未到衙门,衙门口的人家都知道,有家厕坑出事了。
然而,口口相传之下,事态出了些偏差。
乐无涯目不斜视地前行时,听到一个出来打酱油的信誓旦旦地与酱油摊摊主说:“好家伙,你都不知道,一帮人打架,打急眼了,跑进厕所,掏了坑里的东西互相扔!听说是那明秀才挺身而出,把两边各打了一顿,才止住他们互相扔屎呢!”
乐无涯面不改色,摇扇向前。
闻人约同样涉案,跟在队伍最后。
和上次沾染“谋反”嫌疑时不同,闻人约的心境早已改天换地。
这短短的回衙之路,他将事情想了个分明。
……此案不同于明秀才的谋反案,九成可能难有结果。
明相照的案子,有首告之人,也有证物,虽全是杀招,但还有一审之力。
如今,这厕坑里写反诗,是一桩典型的无头公案。
厕坑每日来往人群如云,谁会特意留心进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