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掉头就走,不为了别的,就是他乐无涯心眼小,记了裴鸣岐的仇。
他胆敢在上京长街上跟他玩“对面不识”这一手,他也要礼尚往来,才算扯平。
裴鸣岐一颗心全落进了油锅里。
他小男孩似的低了头,诺诺地小声道:“是我错了。你别怪我了,好不好?”
乐无涯长舒一口气,展开双手,抱住了他的后背。
……从来都是这样的。
凤凰和乌鸦,只要肯对彼此说对不起,天大的错误,也会互相原谅。
乐无涯还有闲心对他嬉皮笑脸:“抱了我就算了?别说抱了,你把我顶在头上都应该。”
裴鸣岐听了这又贱又没心没肺的话,觉得浑身熨帖,仿佛自己走失了多年的魂魄一朝回归。
他还没来得及美上一会儿,乐无涯便把他往外推了推:“得了得了,都是娶过媳妇的人了,还跟我搂搂抱抱,不像话。”
裴鸣岐:“没有媳妇。”
乐无涯没有听明白:“……什么?”
“没有媳妇。”裴鸣岐定定地看着他,“只有你。”
竹马(二)
只听了这一句,乐无涯便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不相信吗?”裴鸣岐着急了,甚至不惜自曝其短,“我……我没成婚,那次查抄陈家时,你跟我说换庚帖的事儿,我连庚帖是什么都不知道,问了安副将才知道——”
乐无涯点头:“我信。”
鉴于知道裴鸣岐这人颇认死理,估计还要跳着脚蹦着高地解释好一阵,乐无涯反问道:“那你信不信,我和你一样?”
这下,轮到裴鸣岐哑火了。
他一肚子的心声缓缓落回心尖,瞬间开出了好几朵几欲怒放的心花。
他试探着问:“你是说,你和郡主……”
“姐姐弟弟,搭在一起喽。左右上面那位只想在我身边打个暗桩,我们俩是夫妻、是姐弟,哪怕是母子,他也不在乎啊。”
裴鸣岐眼神明亮,期期艾艾地:“那,那你说,你是……那个……”
“‘我是断袖’那次?”乐无涯一眼看去,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爽快地一点头:“是真的。”
裴鸣岐面颊都红了,一双手在身后拧来拧去:“这样啊。”
乐无涯低下头去。
刚才裴鸣岐将他撂上桌时,他差点一屁股把桌上摆着的果盘顶下去。
他顺手从果盘里取来一个硕大的苹果,递到裴鸣岐眼前:“我们孙县丞别的不说,办事是十足的妥帖。知道我要回来,什么都备齐了,这苹果还带着露水呢。”
裴鸣岐喜滋滋地刚要接,乐无涯抄起了旁边的小刀,对他一点:“野人。抱着生啃啊?我给你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