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大人微笑之余,心中却犯起了嘀咕。
他知道这位不是一般的寡妇,也知道她如今在桐州以女商身份,正混得风生水起。
他唯独不知,这位与他并不相熟的县主,为何要来给自己贺寿?
即使问题多多,他仍是维持着体面,谈笑自若道:“县主这话说的,可真是折煞老夫了。”
她就算当初跟着乐无涯一起吃了挂落,从郡主被贬作了县主,到底还是皇上金口玉言册封的义女,是“至孝”的化身。
他用目色撩了一眼夫人,示意她赶快去给县主安排座次。
他还要去门口迎客。
然而,丰大人走后,戚红妆并无落座之意。
她四下里张望片刻,没费什么气力,就看到了正遥遥望向她的乐无涯。
她素来冷淡的面孔上浮出了一点光彩,抬步向知府落席之处而去。
戚红妆刚迈出两步,就被察觉不妙的丰夫人唤住了。
“县主。走错了。”她上前两步,拦住了她的去路,“那里是男宾。”
戚红妆注视她片刻,嘴角忽的一挑。
“夫人,您是否搞错了什么?”戚红妆口吻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利索,“我是孝女,非是节妇。”
言罢,她绕开张口结舌的丰夫人,迈开长步,自朝乐无涯而来,在他面前盈盈站定。
“闻人大人。”她随手端起一杯斟满了的水酒,“南亭一别,数月不见,‘思无涯’可还好?”
“好。”乐无涯迅速回过神来,以茶代酒,回敬于她,“一切都好。”
二人在或惊诧、或艳羡、或怀疑的目光中,坦然对饮了一杯。
乐无涯低声道:“县主怎来了此地?”
戚红妆道:“有人写信给我,说闻人大人新官上任,必来此处赴宴贺寿,叫我来一壮声势。”
乐无涯一愣之下,还想细问,突见一队兵丁形容齐整,自大门鱼贯跑入,立于两侧。
唱名之人的声音隐隐地打起了颤:“定远将军,裴鸣岐到——”
乐无涯:“……”
裴鸣岐昂首负手而入,威武地四下观视一番后,稳准狠地一眼叨中了发呆的乐无涯。
他眼前一亮,拾级而下,快步上前来,不由分说,一把将他勒入怀里,粗暴地转了两个圈。
把乐无涯放下时,裴鸣岐出声抱怨道:“是不是水土不服?都瘦成猫了!!”
乐无涯无语片刻,好奇心战胜了拌嘴的欲·望:“你来作甚?”
“不是同你说过了?我要回京上任啊。”裴鸣岐理直气壮,“正好路过,来看看你!”
来看他,怎么不去桐州,却知道来丰大人的寿宴上看他?
乐无涯直截了当地问:“谁给你写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