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想起,明日便是荣琬的生辰。
项铮心念一动,走向了荣琬的居所。
而这一天,他见到了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他向来端庄文雅的正妻,面带怜色,削葱根似的指尖,轻绕着在床上昏睡的庄兰台的发丝。
一圈,又一圈。
随即,她俯下身去,在那发间印下一个情深至极的吻。
而后,她才注意到面色铁青的项铮。
她愣了愣,竟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
别吵。
别吵了阿兰睡觉。
项铮疾步上前,抓住荣琬的头发,生生把她从醉得人事不省的庄兰台身上拖了下来。
他含悲带怒,但余光落在庄兰台的脸上,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量:“你在干什么?!”
荣琬不叫不喊,仍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端庄自持:“夫君博古通今,可知怜香伴?”
……
次日,庄兰台酒醒过来,第一眼便看见神色和煦的项铮,正坐在榻边,不错眼珠地盯着她瞧,吓了一大跳。
项铮和颜悦色地询问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据她所说,她昨夜是被荣琬请去屋中喝酒的。
那酒是西域进贡来的,虽是果味浓郁,却醉人得很。
她醉倒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了庄兰台的话,项铮面上诡异的神色和缓了不少:“知道了。你宿醉一场,歇一歇再起身吧。”
庄兰台一无所知,还要起身,坦荡道:“今日是阿琬生辰呢。”
项铮抚了抚她的额头。
他喜欢她这样的一无所知。
这说明,错的全是荣琬,只有荣琬。
不是他心爱的兰台。
兰台只是大方单纯,日日和她朝夕相处,被她欺骗了而已,她甚至可能不知道荣琬那龌龊的居心,梦里唤她,也不过是与她日日相处,感情颇深。
其心可诛的、背叛他的,只有一人。
对项铮而言,这便是他唯一能接受的结果了。
而庄兰台对此尚不知情,捧着礼物欢欢喜喜地去见了荣琬,却吃了闭门羹。
薛介说太子和太子妃起了争执,她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大概是项铮在外面受了气,又回来冲阿琬发癫撒气了。
不要紧,阿琬身子不舒服,她晚些时候再来见她也好。
她万没想到,自此之后,她再没能和荣琬在私下里相见过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