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你要训练,我们随便对付几口就行,不能影响你的比赛。” “不影响的,”赵冬梅信誓旦旦道,“这也是我兴趣爱好组成的一部分,再说,要是因为我随手做了顿饭,就没办法当冠军了,那我这个冠军未免也太弱了。” 品尝着美味的海南风味的菜,又听着老婆的这一番言论,季学昕看妻子的目光又有一些不一样了。 以往的欣赏都没有此刻的强。 “冬梅。”他忍不住给她加了一筷子菜。 却被嫌弃道,“这都是你的口水,顾好你自己吧。” 季明熠十分能够理解赵冬梅的心情:“这是赵姨自己做的饭,爸你要是想显得比较有绅士风度的话,不如还是另外找个时机,请我们吃饭吧。” 季学昕一口答应下来,来彰显自己的挣钱能力,“我今天可是有个跑外地的单子,一来一回费用可不低。” 进入期末周,上午的大课被取消,季明熠这才这个点起来,“赵姨,我下午也要去实习。” “那晚上你还回来吃饭吗?” 她学会了做一个不那么扫兴的人,“吃,中午一顿我估摸着我们一家也是吃不完的,不能浪费。” 季茉人在家里,却还是背着姐姐给她下单的新包包,“那我也下班早点回来热饭。” 一家四口说着无聊的笑话,季学昕讲着有关国家大事的新闻,时而被他的女儿们指出他报道当中的错误,可他也并不为了面子生气,立马改了口,叫人对他没办法。 赵冬梅看着吃完饭主动收拾、让自己早点去训练的丈夫,眸光也变得温热起来。 再等到真正出门的时候,发觉自己的卧室里静静摆放着两份礼物。 不是什么名牌包包,却比那些都要更宝贵。 是两副新的拳击手套。 一副是黑色的,一副是红色的。 皮质摸上去也比上一次的要好。 从三山街那儿买来的,无论多小心翼翼地保存着,也避免不了破损,没想到这两个女儿都默默用了心。 她们每一次给彼此送礼物的时候,竟从未忘记掉她这个老太婆。 …… 赵冬梅新一轮的比赛在即,季明熠为她准备的惊喜也即将浮出水面。 从趋仪出来,季明熠跟随着沈钊的步伐来到这家私人医院。 姜萍快出院了,二期临床实验大获成功,她抽空见了姜萍一眼,她还在康复期,已经着急着下病床,一心想着要还季明熠的人情。 姜萍恢复得很好,病灶缩小至完全不影响身体机能的状态,在未来也许并不影响她的生活,她甚至可以恢复一部分的训练。 但她似乎对自己的训练已经不那么伤心了。 只问有关赵冬梅的拳击近况。 季明熠心想,她是个合格的教练,但未来也未必要让别人完全放弃自己的人生。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姜萍又重复问了一遍自己和赵冬梅之间的关系,“你们真的不是亲母女吗?” “不好意思,我老把她喊成你‘妈妈’。” 季明熠大大方方道:“我不介意你这么喊。” 也许,赵冬梅这位后母,比起许多亲生母亲而言,都要更加合格。 她用心在当一个母亲,全身心地给予,从来就是不求回报。 “那你对她可真是好。” “可我觉得我做得还远远不够呢,”季明熠鲜少袒露心声,“她值得。” 一位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把自己能够在这个社会上挣取的不多的钱全部给她这个当继女的。 她今天做的都有回报,又哪里比得上呢。 “等我出院,我会对她进行专业训练,”姜萍目光感激,“也谢谢你,提供给我这个治愈的机会。” “或许,你也可以谢谢他,”季明熠遥看了正在阳台上的男人一眼,他眺望远处幽静的风光,并没有来打扰她们的对话,“多的名额,是这位沈总给的。” 沈钊今天一直毫无存在感地站在病房外的阳台上,显得有几分寂寞。 季明熠朝他致意,他对别人的感激也立马有所回应。 后来,非常偶然的一次情况下,为了做某次的实验,了解进展,季明熠来到同一栋大楼,才知道原来阳台根本就没有隔音。 沈钊搁那儿装呢,早就对屋内的事一清二楚,还要等她致意,才肯微微点头。 那会儿她正忙着和姜萍谈有关赵冬梅未来的训练计划,考虑着她本身的身体素质,以及未来的退休,在她有限的职业生涯里,她们自然希望她能走得更高些、更远些。 - 赵冬梅今天出门实在不凑巧,季学昕有单子在身上,就连两个女儿也没有叫他送,她肯定是不想麻烦他的。 可谁知道向来守时的她竟然错过了一班公交车,她有些怀疑是不是那车发车时间过早了。 她只能着急地一个人走到地铁口去。 谁的电话也没有打,她也不舍得拿钱去打车,打车的钱,在她看来,不如去菜场买几个好菜,养好她的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是走上职业道路,打比赛,她的目标还是希望他们一家人能更好地过活。 她想,到了今天,大概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奔向更好的生活了。 可是,天公不作美,下了地铁口的一路上竟然飘起了小雨。 公交倒是有直达的,地铁还得绕一段,这里的确稍稍有些偏,不然健身房的工作压根儿也轮不上自己。 她因为时间紧迫,急忙急促地抄了条小道去往公司,在这条陌生的小路上,她撞见了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人。 她的前夫,那个和电视剧里罪犯一样的人物,苏浩。 她想起他,想起不了任何一句他早年对她说过的甜言蜜语,只能想到那一拳又一拳落在自己身上坚实的拳头,把她整个人打到浮肿,打到头破血流,却没有收手的意思,而是伸出魔爪,将棍棒对准了她,拖着她,开始了一轮新的殴打。 可就算是那样,她都心怀庆幸,至少他没有对她的茉茉下手。 但很快,随着茉茉稍稍长大,他对于孩童也没了任何心慈手软。 有时候,他会找个借口,比如说她“带了丝巾,要去找别的男人”;又有的时候,他甚至连借口也不找,直接对她棍棒相向。 后来,她才明白,对于一个真正恶的人,他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他需要施暴,也许不一定为了权威,不一定为了家中的地位,也不一定是因为在外受到了气想要发泄,他只是想要暴力这么简单而已。 于是,她终于找了个机会跳下窗,跑了出来。 一晃很多年过去,她总也能想起人性的善意,当时协助办案,帮她离婚的律师看着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都没有要她一分的钱,只是每次面对她难免私下流出眼泪来。 法院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 她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这么些年,她组建自己的家庭,有茉茉陪在自己的身边,也有了无所不能、总是鼓励着她勇敢往前走的明熠,还有了个虽然不那么有能力但一直很尊重她、看得起她的丈夫,她以为这些总该翻篇了,她再也不会见到他。 但命运强行让她面对她最不愿意面对的。 起初,她只想装作不认识苏浩,快步从他的身边离去,她可以装作根本没有见到这个人过,将眼前他吸烟、地上扔了一圈烟头的一幕彻底忘记—— 她只想回到自己的生活。 平静的,幸福的,无人打扰的。 可男人却注意到她的动静。 苏浩可不是进城来打工的,他手上的烟头没灭,地上的也没踩,不知道烫着人的时候,对面会是什么感受。 谁叫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抛弃了自己,转头和别的男人好上了!? 这都是她自找的! 要不是外甥的那通电话,他还不知道赵冬梅这死女人在江城呢。 来了江城,他一直没找到那女人的动静,结果怎么瞧来着,来工地附近和老友喝两杯的他给撞见了? 难不成还指望他能轻易放过她啊? 做梦吧。 “赵冬梅,你这什么打扮?”他一把死死抓住她的腰,就和从前一样,“看你这个背包,里面东西也不少呢。”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女人的腰硬了不少,和年轻时不大一样。 起初,苏浩也没放在心上,他又不知道赵冬梅最近正在进行的训练,只当她是人老了,腰也不行了。 赵冬梅不敢相信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有人莫名抓住她。 想起之前那些与他的接触,和侵犯差不多,她只觉得恶心。 “包里什么值钱的也没有。”这句话,她理直气壮,并没有说谎,因为里面摆放的都是运动装备。 可后来一想,她为什么要和他解释呢。 这不也变相承认她早就看穿了他的身份,知道他爱财如命、守财奴的习性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