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陈清夏还见过周让辞一次。 七月下旬,盛以宁从老家回来,彼时几人都已经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在几人群里说要聚聚,陈清夏看到消息后,在群里回复:「我可以。」 下面是蒋易问:「-,ok吗?」 周让辞:「可以。」 盛以宁如她所说,坚持报了南城大学,蒋易去了北城大学,程隽去了北城音乐学院。 那天吃饭的时候,盛以宁一边喝啤酒,一边脑袋抵着桌子,大喊:“你们就留我一个个在南城,于心何忍?” 程隽怕她磕到脑袋,手心朝上放在桌子上,手心垫在她额头下:“放心吧,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蒋易笑着说:“那你最应该骂周让辞啊,这人都跑美国了,跑最远。” 周让辞笑着没说话。 程隽啧一声,他喝了一口酒:“周让辞你不会就不回来了吧。” 周让辞眉眼间好像有淡淡的笑意,他声音很轻,却也坚定:“会回来。” 吃饭的地方在南城大学附近的清吧,暑假这个时间,大学生都放假,因此这间清吧人也很少,有舒缓的音乐安静地流淌。 中途陈清夏去了趟卫生间,盛以宁趴在桌子上休息,程隽在一旁看着她,她回来的时候听到蒋易和周让辞聊天。 安静的空间里,聊天声很清晰。 蒋易听说周让辞要和齐思忆一起去美国,没忍住调侃:“你要和齐思忆一起去美国,怎么说,不会真要有情况吧。” 周让辞懒懒地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她爷爷说她一个人,让我和她一趟航班,能安全点。至于别的,在成人礼那天我就和她说清楚了,也不会有别的可能了。” 蒋易说:“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周让辞想了想:“过几天就走了,我妈要去布展,顺便送我开学。” 程隽闻言看过去,压低了声音说:“航班定了吗,到时候我们要去送你啊。” “还没定呢,定了和你们说。” “行。” 陈清夏听到周让辞说和齐思忆没有可能的时候,脑袋里没有别的想法,对她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不是齐思忆,也会是别人。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就难过到不能自抑。 而现在,他要离开了。 那时的陈清夏还不知道,哪怕是这样参杂着离别的见面,也还是未来几年里,她见到周让辞的最后一面。 周让辞航班原本定在八月初,因为他母亲临时要洽谈商业合作,需要提前去纽约,航班便改到了七月底。 出发那天,是程隽和蒋易去机场送的他。 彼时盛以宁和父母一起出去暑假旅行,没时间回南城送周让辞。 那天陈清夏照常在画室兼职,她正在帮忙改经一个学生的素描,看到群里聊天信息时,手下动作一晃,铅笔划出来一道长痕,她愣了下,连忙修改:“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那天提前下课,陈清夏打扫完画室回了江湾路。 隔天就要搬走,她还要回去整理房间。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还有程隽发来的消息。 昨天在盛以宁在群里发没办法回去送周让辞的时候,程隽发了条消息。 程隽:「明天你去机场吗?」 陈清夏:「……」 陈清夏:「不去了吧。」 陈清夏:「我明天要兼职。」 程隽没再说什么:「行。」 没有盛以宁在,她甚至没有出场的理由。 隔天下午,陈清夏整理完房间,季清柔叫来了搬家公司,大大小小的箱子装满了整辆车。 等搬家公司离开后,她去了一趟医院,两周前牙齿一直很痛,到医院检查才知道是智齿发炎,医生让她两周后拔智齿。 拔智齿之前打了麻药,给她拔牙的是一位女医生,见小姑娘在打完麻药后,闭着眼睛,攥紧手心,笑了笑,很温柔地说:“小姑娘,不疼,别紧张。” 陈清夏嗯了声,却丝毫没有减缓对即将到来的紧张感,但是好在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拿完消炎药,离开医院回江湾路。 卧室里还剩下她的部分东西,她打算去拿回来。 也是在这时候,程隽在群里问:「-,到了吗?」 周让辞很快回了消息:「到了。」 陈清夏站在医院外,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眨了眨眼。 好像是在那一瞬间,拔牙延迟的痛觉在一瞬间袭来。 从牙齿蔓延到心脏。 她蹲在路边,手里拿着药。 茂密的树下,被大片斑驳树影盖着,细细密密的疼,她蹲下去,有眼泪流下来砸在地上。 直到有一位老人站在自己面前,陈清夏泪眼朦胧里看到蒋君仪。 蒋君仪这天是来医院拿药的,出来时看到蹲在路边的小姑娘,凑近了看,才发现是周让辞的同学。 她站在陈清夏面前,眼神里有关切:“小姑娘,你是阿辞的同学对吧,这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陈清夏看到站在面前的老人,抹了下眼泪,摇了摇头:“没事。” 恰好刚才一旁辅助的实习生出来拿咖啡,见状也凑过来,以为陈清夏怎么了,俯身问她要不要帮忙。 陈清夏摇了摇头,慢慢起身。 实习生见老人关切,好心说:“小姑娘刚才拔智齿,可能是太怕疼了,不过刚才打麻药了,按理说没这么疼啊。” 见两人都站在自己面前,陈清夏说:“我没事了,谢谢你们。” 从医院离开,回江湾路的路上。 陈清夏恍惚想,很疼。 暗恋像智齿,存在便有细细的疼,以为拔掉就会好一些,却没想到会疼得这么明显。 这一年的暑假过得很快,陈清夏在画室的兼职在八月中旬结束。 盛以宁邀请她一起去毕业旅行,旅行的最后一站是盛以宁的老家,小岛上是一座寺庙,离开的那天早上,陈清夏和盛以宁一起去祈福。 挂满了红丝带,被山顶的风吹着,一张张心愿摇摇晃晃。 盛以宁递给她一条。 陈清夏没有什么愿望,想了想,她最后写了一行字。 离开寺庙,海岛有风扬起。 红丝带被风吹得扬起。 那条被她挂得高高的祈福带上只写上了一行字。 “祝他永远,永远能得偿所愿。” 离开前,陈清夏又回头看了一眼。 自此,她人生的夏天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零点还有一章,然后就要都市了 我有喜欢的 大学四年过得很快。 九月初,t大开学。 恰逢季清柔八月底去北城要参加一个交流会议,她和季清柔提前去了北城,季清柔多年前便在北城上学,开学前两天,季清柔趁这个时间还去见了曾经的老友。 开学那天,是季清柔送她去宿舍的。 宿舍是四人间,一位室友来自杭城,另外两位室友都是北城人且来自同一所高中。 陈清夏本就不是主动的人,除了刚开学时和室友打过招呼,军训前几天都是一个人出门。 直到军训过了一周的晚上,那天很热,她回宿舍后就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来自杭城的阮圆看着她梳头发,羡慕地说:“陈清夏,怎么都是南方来的,你完全晒不黑啊,你看我黑了八个度!” 阮圆是很容易晒黑的类型,北城的太阳又大又毒,她涂的防晒霜于事无补,军训没两天,胳膊就明显晒到颜色分层了。 陈清夏停下动作:“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就是不太容易晒黑。” 阮圆说:“真拉仇恨啊。” 陈清夏很白,这是她大学开学才意识到的,高中的时候盛以宁经常会夸她白,但那时候很少有闲心关注,现在开学就过一周,好像已经有不少同学会提到。 熬过了高中,十几岁的少女像柳树抽条一般,人群中逐渐明媚得鲜艳。 陈清夏五官很精致,小脸皮肤透亮,是很标准的淡颜系长相。 高中时期的沉闷褪去后,反而自带吸引人的沉静气质。 第一次军训的晚间夜谈,一个排围成小圈玩游戏,陈清夏输了后自我介绍,结束后隔壁计算机系的有个男生问她要微信。 她第一次被人要微信,有些怔愣,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都能看出来红彤彤的耳朵。 最后她摆了下手说不方便。 这件事被阮圆笑了很久。 在那之后,陈清夏又被要过几次联系方式,那时候她已经学会了怎么才能不尴尬地拒绝别人。 微信是很早以前就注册的,只是在高中的时候不怎么用手机,一直没怎么用过。 高中毕业后加了不少高中同学,她加了盛以宁、加了程隽和蒋易,之后便很少再用qq。 也因此,再也没有周让辞别的联系方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