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娴随着众人见过礼,与熟悉的姑娘小姐对了个眼色,便规规矩矩的站在了喜塔腊氏身后,默不作声。 站了小半日,吃过了两轮茶果,耿氏便端茶送客了。 上车时,宝娴跟着喜塔腊氏才上了脚踏,未及多言,便听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喜塔腊氏似是听出名堂,当机立断命车夫靠边不要挡路,赶车的连忙应是,吆喝了一声,将马车赶到了一条小巷子,来避诸人。 宝娴心中正在疑惑,便听远远有人道:&ldo;哎呦呦,是几位皇子和宗室亲自来了,明相真是好大的威风。&rdo; 宝娴听见宗室皇亲心中一动,便悄悄掀了半角帘子探头去看,恰在此时,便见中门大开,明珠大人在门口亲自恭迎,几位身着常服的年轻男子。 忽的听绿萼低声喊:&ldo;姑娘,瞧,这不是那位保美公子吗?&rdo; 宝娴定睛细看,虽然只是个背影,宝娴却也一眼认出,那人显然正是保美,不觉一喜。 正在偷看时,便见保美似乎察觉到有人窥视,回过头,眼神便与宝娴对上了。 宝娴一颤帘子险些脱了手,但又有些舍不得,却见保美的脸上浮现一个淡淡的笑容,随后便跟随着几位皇阿哥,进了王府大门。 保美本就生的俊美清贵,这一笑更是温柔得好似春风拂面,含着淡淡的宠溺意味,看得宝娴心脏乱跳,不禁用手抚了抚胸口,脸上也泛起了桃花,恨不得长长久久的一直看下去。 作者有话说: 女孩子们都很可爱~ 蝴蝶一只蝴蝶在 风中,似有芙蓉香。 宝娴面红若朝霞,鬓边的珠花儿颤啊颤,就好似她此时的心境。 宝娴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 在现代时见过多少明星小鲜肉,来到这时代后外男虽见得少些,但只是自家父兄便皆为俊朗之辈,宝娴的眼界自然愈发高,观这少年虽生的清俊些,到底年纪不大,怎的竟让自己这般动容了。 悻悻地放下帘子,宝娴转头便见喜塔腊氏正倚靠着车壁,把玩着手里的宝石手串,看着自己一脸的玩味。 宝娴浑身一颤,有些臊了,又不好意思着恼,只得讪讪的揉起了帕子。一双杏仁似的大眼顾盼神飞,只大气不敢出地盯着窗棂上,那用丝带缠着的几支水灵灵的芙蓉花,默默又红了脸。 翠色的窗纱随着车子的行进而轻轻摇曳,旁边侧壁的暗格里用瓷盘装着各色鲜果蜜饯,车厢内的竹案上设了瓷杯瓷盏,玻璃茶壶里泡了花茶饮,各色草本花香重叠,浅浅淡淡的芬芳弥散在车厢内,更有一种别样的惬意的氛围。 宝娴自小养在喜塔腊氏膝下,若说重视喜塔腊氏自是最重视长子,但疼爱却绝对是最疼宝娴这个小女儿。如今见平素一颦一笑皆有大家风范的女儿,此刻却是一脸被欺负的泫然欲泣,颇有些好笑。 喜塔腊氏瞥了眼吉祥和绿萼,见她们都规矩的低着头,这才从瓷盘里拈了颗酸杏,塞进口里含了,只有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宝娴看在眼里,本来有些理亏词穷的宝娴反而理直气壮了,亲昵地蹭到喜塔腊氏身边,笑嘻嘻的摇起了自家额娘的手。 喜塔腊氏被她揉的浑身酥软,暗道冤孽,推了两把,才理理衣裳重新坐了:&ldo;你这丫头,都是这年岁过来的,在额娘面前臊甚么。&rdo; 宝娴也不辩解,只俏皮一笑:&ldo;美色当前,却不多瞧两眼,岂不是辜负了额娘传给我的这双宝眼?&rdo; 喜塔腊氏上下打量了宝娴两眼,目带惊讶的道:&ldo;这丫头,我还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这般皮厚?&rdo;见女儿不以为意,便只笑笑,只语带深意笑道:&ldo;既这么喜欢,若是将你许给他,可好?&rdo; 宝娴眼中亮了亮,想起那夜烟霞池塘边的少年,心神不由震了震,本想脱口而出的俏皮话不自觉就吞回了肚,反而认真思量起来。 那少年救人之举,堪称人品贵重,几次见面,俱是风度翩翩,听几位兄长和玛法的只言片语,也可知其为人亲切,品行端正。自己本就对其有几分好感,如今被额娘一点,宝娴确实有几分意动了。 回想着保美的英姿风仪,宝娴心跳的渐渐快了,捏着帕子的手一紧,脸上又红了。 良久,宝娴垂了头,忸怩着默认了。见喜塔腊氏只是微笑,宝娴自是明白这是不反对的意思了,心中也渐渐弥漫起了一抹喜意。 不过这位保美哥是自家的恩人,宝娴心中是很敬他的,便又对喜塔腊氏道:&ldo;额娘,不过女儿也不过是蒲柳之质,若其看不上女儿,便算了罢,您可也不要难为他。&rdo; 喜塔腊氏却抿嘴笑了:&ldo;哎唷,你这丫头,未免也太过自谦了,又把咱们家当成什么虎狼人家了?不提这位公子家世贵重,便是贫寒些,他救了你和哥儿,便是有些不敬,咱们也会敬着他!&rdo;喜塔腊氏顿了顿,又笑道:&ldo;这样的好男儿,如今正该是我女儿的。&rdo; 宝娴只觉这话太出格了,如今这才到哪里,怎么就成自己的了?又不好斥责自家额娘,只好咳了咳,嗔了几句,才道:&ldo;额娘,这位保美公子是哪里府上?怎的自回京我们从未见过?&rdo; 宝娴自有猜测,这少年身上纹饰贵重却又并不奢华,身形矫健而又文质彬彬,俨然受过良好教育,似是皇族中人,想来是近年来有些没落的黄带子或是王府的幼子。 喜塔腊氏本想告诉女儿身份,但想了想还是罢了,此时不过刚起了个由头,若让女儿报了太大希望,此事若有偏差,岂不是大大的不妥。于是也不多言,只是暗示了两句便合了眼。 宝娴虽有些小纠结,但见喜塔腊氏闭目养神了,也不好再逼问,只好再回味着保美公子那一回头的风采,心中仿佛揣了只大白兔子,来回在心弦蹦蹦跳跳,跳得人晕忽忽的,暖融融的,唇角不自觉就弯起了笑意。 喜塔腊氏半睁美目,瞧着女儿心中颇有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酸涩和欣慰。 一路无话,去福寿堂见了礼,宝娴便回了芷兰院。 二等下的丫环媳妇子们在抱厦处住了脚,王妈妈与柳枝等笑迎了上来,见绿萼正扶着姑娘,再瞧姑娘脚上踩着花盆底儿,柳枝站住便问道:&ldo;如今都晌午了,姑娘可要净一净脸?&rdo;宝娴自是点头。 入了西稍间,侍候着去了外出的衣裳和花盆底儿,换上粉色的银线绣花袍和软底儿鞋,宝娴才觉得松快不少。 正巧一丫头捧着盆水进了内室,宝娴便坐到南窗炕上,绿萼上来忙帮着卸去腕镯戒指,便让到一旁,由着柳枝捧来妆奁,让宝娴洗去脸上的脂粉,自己则拿着细棉布将这些一一擦净,才放到了炕几上的首饰匣里。 一时宝娴梳洗完毕,便见屋里来了人,问了才知喜塔腊氏有些累了,让各屋各自摆饭,不用来正院侍候了。 宝娴正好有些饿了,便命摆了饭,喝罢汤,随便挟了口菜儿,才放了嘴里,便不由一怔。 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就有可能在美国的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 这句话隐含着事物发展的哲学道理,宝娴在现代时并不以为然,但在温水煮青蛙的慢火烹煮下,直至穿越到清朝十余年,宝娴才渐渐发现一个人的努力并非无用功。纳喇氏通过十余年的努力,终于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从衣食住行到人们的生活娱乐,方方面面都与十年前大相径庭,充满了有了更包容、更丰富的现代色彩。 虽然时局依旧暗流涌动,但目前看来这些变化都极具积极意义。 因为顺治、康熙两朝的仁政措施,此时人口增长迅速。因为战争而空旷的土地被大量分配耕种,近年来也隐隐有了一股盛世已至的气势,但由此引申而来的人地比例失调的矛盾,也在暗中积蓄着力量。虽然此时问题并不算严苛,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险恶。 而番薯、土豆、玉米、辣椒等农作物却在前岁康熙圣寿时,被皇太子作为贺礼敬献给了康熙。康熙得知这些番物能够养活大量人口,立时喜形于色,不仅大力褒奖太子的知民事,还下令在天下推广种植。 而今不过两载,这些农作物就遍地开花,土豆甚至代替米面成为贫苦民众们的日常主食,经过统计,民间生育率大大提高,遗弃子女的指数也大大降低,气象为之一新,初露盛世峥嵘。 宝娴看出这背后纳喇氏付出的努力和心力,不觉生出了几分羞愧和敬意。 在纳喇氏被指给太子时,她还曾可怜她,如今看纳喇氏虽借了太子的权势,却着实手段不俗,实实在在的做了好事,宝娴在拍案叫绝之余,也不禁脸上发烧,只觉相形见绌。 昔日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虽对纳喇氏有两分同乡之谊,却以为其不过趋于流俗,只念些小情小爱,未免沾染上麻烦,从来与之避而远之,如今倒觉惭然。 好在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宝娴自知自己虽能力有限,不若纳喇氏胸有沟壑,眼界高远,却也不是庸碌之辈,如今被纳喇氏的举动点醒,心中也隐隐有些激荡,暗道若有良机,必要拜会一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