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娴吞了吞口水,想起小男孩白的几乎无血色的小脸,忽的一抖。良久才努力找回理智反驳道:&ldo;那时她才几岁,哪里有这样的厉害心机?&rdo;她顿了顿,语速有些加快:&ldo;更何况她继母还有好几个儿子,她干嘛要去害继母的女儿?&rdo; 玉珍挠挠头,仔细想了一会儿才道:&ldo;我额娘也没细说,只说这样他们家就她一个闺女了。&rdo; 宝娴心里顿时冰寒一片,对这个残酷的世界认识的更加深刻了。 一个几年前才几岁的小女孩,就能狠下心伤害继母的女儿、自己的妹妹,只为了在家中独一无二的地位。这样丧心病狂的小女孩,让宝娴这样温室里没有受过打击的小花儿,简直恐惧的只能瑟瑟发抖,退避三舍。 玉珍也强笑了两声,拉着宝娴道:&ldo;你不要与她亲近,那样的人想想就可怕。&rdo; 宝娴惊魂未定的点点头,拉着玉珍出了屋子,走到院子里晒起了太阳。 在暖暖的阳光中,两个女孩倒也恢复了往日的欢快,愉悦的荡起了秋千。 而在小姐妹俩嬉戏玩闹的时候,王妈妈看着宝娴依旧单纯可爱的笑脸,才松了口气,招来春红,如此这般的一阵私语,春红悄悄地消失在院子里。 正院,南花回报春红有事要禀报时,喜塔腊氏正眯着眼,听着小丫头给她念着戏本子,不时微微点头或摇头轻笑,看起来格外闲适。 听到禀报,喜塔腊氏也不睁眼,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春红进门,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眼观鼻鼻观心的说起那位和月姑娘的事,言辞朴素,不加半点修饰,但言辞间的那些血腥,倒让一旁的南花和春燕吓了一跳。 喜塔腊氏噗嗤一笑,对几个丫头战战兢兢的模样有些不以为然。她坐直身子,看着春红温柔的道:&ldo;你是个好的,回去吧,好生侍候着你们姑娘。&rdo; 春红脸一红,很快退了出去。南花仗着喜塔腊氏平日最喜欢自己,大着胆子问道:&ldo;太太,可要把姑娘唤来,开解一二,免得吓着了?&rdo; &ldo;不过小事罢了,何必如此。&rdo;南花看着喜塔腊氏又歪倒在榻上,慵懒的摇摇扇子,声音柔媚而甜腻,笑得愈发温柔的模样,不敢多言。只得退了一步,对着念戏本的小丫头打了个手势。小丫头吞了吞口水,又柔声细语的念起了戏本子上的故事。 春红回到芷兰院,凑到王妈妈耳边说完经过,看着她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虽然有些奇怪,却也秉持着少说话的理念,默默闭上了嘴。 王妈妈心中却是忍不住念佛了,太太一如既往的狠心,就连唯一的女儿,都要她这么早就知世情了。 虽说宝娴被养的有些天真纯善,却也不是完全的白目,伯爵府这样的人家,娇惯些又如何?将来又不是不能护住,何必这么早打破她的天真呐! 但想起喜塔腊氏打小就养在王府,和几个表哥一同长大,虽说日子豪奢,却也未免费劲了心机,倒也明白了几分。 看着窗外荡着秋千的宝娴天真的笑颜,显然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阴霾,王妈妈心下一松,倒觉得也不是坏事了。 一个有些心机的小丫头,即使再张狂又能如何?她的名声已经坏了,虽说还有进宫选秀这条通天之路,但宫里的娘娘们都是眼明心亮的,岂会让这个搅家精进宫搅风搅雨,她的前程早就在她对继母的女儿下手时就断了。 这样的一个小丫头,即使自家姑娘在她手里略吃些亏也不算什么,更何况太太这位手帕交的女儿,也是个心思淳厚老实的好孩子,自家姑娘更是连这点亏都不会吃,倒是恰逢其会了。 宝娴却不知这背后的算计,和玉珍玩的依旧开心快活,不见丝毫芥蒂。 作者有话说: 嘻嘻,和月暂时退场 逝后宝娴和富灵 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初十日申刻,皇贵妃佟佳氏薨。 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准确,皇贵妃佟佳氏在前一日,已经被立为皇后,虽未正式行册封大礼,但也已经昭告天下,于是收到消息的江宁府,顿时一片哗然。 摘缨子、裁丧服,满室缟素,上请安折子,虽是炎炎夏日,原本蔚蓝包容的的天空,在一片灰暗、压抑的气氛中,也显出了几分冷肃。 两江总督府中下人看着主人家的脸色,都老老实实的,免得被太太拿来撒气。 喜塔腊氏其实并没有面上的不悦,满脸的颓色不过是为了表现对皇后的哀痛罢了。这种戏码喜塔腊氏表现得很是熟练,熟练的哭丧,熟练的流程,熟练的礼仪,倒也不觉如何。 三日除丧服后,虽然文武官和命妇都表现的极为凄惨悲痛,心里却满是吐槽,而吐槽大多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以喜塔腊氏为首的女眷,在不久前的小聚中,她们还暗暗鄙夷佟皇后以病邀宠,谁知不过几日就传来悲声,让这些平日无聊的官太太们忍不住口念佛号,连道晦气。 第二类是以龚内春为首的文臣武将,他们这些官员虽是男人,其实也是极为八卦的人,虽然面上都是道貌岸然、一脸正色,但对于当今不过十来年就死了三个皇后的事实,还是忍不住侧目,简直想要下注赌皇上还要死几个老婆了。 第三类人,大多是如今正有喜事的人家,暗暗咒骂皇后佟佳氏死的不是时候,耽误了大家的好事。就连喜塔腊氏心里也不是不庆幸的,幸亏佛尔衮的婚事因着达苏家正在置办嫁妆而将日子定在了十一月,不然岂不是耽误了算好的吉日。 不过皇后佟佳氏的死,对于宝娴和众位官家千金的影响不大,毕竟女孩子们如今正是上学的年纪,平日里出门的机会并不算多,如今只是三个月要少出门而已,对于宝娴来说,完全不痛不痒。 她只是忽的想起南巡时排行靠前的几位皇子尽数随驾,除了皇太子镇守京中,未来的雍正四阿哥也未随行,现在想来也是因着养母生病的缘故吧! 不过比起关心遥不可及的四阿哥,她更加心疼才几天就瘦了一大圈的阿玛和额娘。 宝娴坐在书房,想了许久,才发现自己在现代,并没有了解过有关的食补方子,只得丢下笔,让柳枝去厨房要了一瓮参鸡汤,要小厮提着食盒送到了龚内春办公署里。 倒是喜塔腊氏那里,宝娴想了想,燕窝味甘、性平,又有美容的功效,给喜塔腊氏是极适合的,因此取来后,亲自去给母亲送去了。 在门口得知喜塔腊氏正在小睡,放下食盒,宝娴就跑到了富灵阿住的博雅院里去玩。 富灵阿此时也有些无聊,正在他院子里无聊的发呆。宝娴看着富灵阿的背影,对着他身边的春桂使了个眼色,就悄悄地站到富灵阿身后,想要吓他一跳。 春桂不动声色的点头,看着宝娴像只小兔子似的,在富灵阿身后做着鬼脸,眼里顿时满是笑意。富灵阿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感觉不到后面有人,扭过头憋着笑道:&ldo;呦,这只小猴子是哪家的呀!还敢在我后面捣鬼!&rdo; 宝娴嘴一撅,坏坏的撩了一把他的小细辫,放下手,才觉出手感有些不对,有些惊讶的道:&ldo;哥,你的辫子好像多了些?&rdo; 富灵阿一呲牙:&ldo;多稀奇呢,我们家姑奶奶竟然才看见?&rdo;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有些酸麻的小腿,接过春桂手里的帕子,擦擦手脸,才对着妹妹又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 宝娴也想起前些日子从京城传来的邸报,嘻嘻的笑了两声,也不脸红,反而大大方方的拉着富灵阿进了他的屋子。 富灵阿进屋坐定,才假意唉声叹气的道:&ldo;我这妹妹可真是霸道,就连我这个哥哥也只能俯首帖耳了。唉!也不知未来妹婿是什么人,会不会被吓跑呐?&rdo; 宝娴自觉自己如今才七虚岁,正是不用操心这些的年纪,便也只是眼皮微抬,笑的有些打趣:&ldo;看来我们六爷都想得那么远啦,却不知未来的六嫂您想好了人选没有啊?&rdo; 往常兄妹俩也没少这般互相打趣,往日他也只会涎皮赖脸的打着哈哈,并不觉如何,但男孩子早开窍,富灵阿虽只有九岁,未知人事,却隐隐已经有些不大自在了。 恰在此时,富灵阿的奶嬷嬷花嬷嬷从院中进来,见两兄妹正说话,心里高兴于兄妹俩的亲近,亲自捧了茶端了奉给宝娴,还亲热的要她吃茶点。 宝娴也对花嬷嬷打破了自己兄妹俩的尴尬表示欢迎,就笑得甜美的和她寒暄,又拉她坐到自己身边一同说话。 宝娴笑问道:&ldo;嬷嬷平日可好?近来可是少见您进来啦!&rdo; 花嬷嬷笑得得意的道:&ldo;蒙太太关照,我家那小子如今正跟在六爷身边侍候,六爷如今也大了,不必我在这添堵,我也就在家享享福了。&rdo; 宝娴和富灵阿都笑着表示嬷嬷太过谦虚了,富灵阿还笑道:&ldo;三儿平时倒伶俐,我如今做事正少不得他呢,果然不愧是嬷嬷调教的人,使着就是顺手哪。&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