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候得好,自然要赏,胤禩便命人去赏膳房,顿了顿又对宝娴道:&ldo;让人再做一份,给四哥送去,四哥一定喜欢。&rdo; 宝娴先是一怔随后莞尔,便赶紧命人备了送去。四爷胤禛收到礼,心里一热,有人这么掂记着他,自然让人心里暖和舒服。他也打量了一眼桌上菜肴,见一碟子鸡汤浸的嫩笋尖不错,便让人装盒送了回来。 胤禩和宝娴面面相觑,瞧着那道笋尖,心里都觉有趣,夫妻俩碰了酒杯,一饮而尽,开怀大笑。夫妻俩都擅饮,喝至兴起还嫌湖芝酒不够痛快换了石冻春,只觉醺然欲醉,浑身松软,夫妻俩愈发自在,几乎无所不及、无所不谈,及至后半夜方倦极而卧,安枕睡去。 作者有话说: 无 帝崩康熙四十四 自康熙四十年起,这三四年间康熙身子越发不济。不仅眼疾日重,近来偏又添了个失眠不寐的毛病儿,康熙虽例来疏食淡泊、静摄养息,谁知勉强及至今年,康熙早已病骨支离,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愈发清癯削瘦,好在年轻时身子打熬得结实,倒还苦熬至今。 只叹这几年年景不好,康熙也是命里该着此劫。好容易挨到了年底,文庙满街张灯结彩,笙篁声聒耳,夹杂着密集的爆竹声,当今太子为康熙祈福安康,令大餔天下,凡京中五十五岁以上老人皆有饭酒赏赍,漾溢着满京城一片喜气。偏南边又出了乱子,又有邪教起事,地方上总督派兵掩捕,诳奏冒功领赏,如今遮掩不住,那各地告急的弹劾奏章,也雪片也似地送进京来。 近些年天灾人祸不断,东南粤地势力盘根错节,当官的仍是贪心不足,不仅巧取豪夺,加火耗盘剥,还各要道设卡征银,如此层层盘剥愈甚,百姓苦不堪言,这几年当地又兴起起义匪教,教匪再一煽动,激起民变,从基层连年发展信徒,早先并不显眼,如今连年发展起来,正式信徒竟有三千之数,已俨然一方小势力。 东南局势的变化,便像瘟疫一样,通过酒肆、茶馆、戏园子这些闲聚人的热闹去处,顷刻之间传遍了北京城。久经战乱的北京草民,自是瞧瞧左右没人,串茶馆说闲话,嘬着牙花子交头接耳,心照不宣地嗑瓜子儿磨牙聊天。 各地告急的消息传至御前,康熙晓得事情原委,被激得怒火千丈,怒不可遏地以手击案,满堂人无不战栗变色。原本鹄立恭候的议政群臣忙趋步一溜儿跪下,俯伏在地,俱是一脸惶惶之色,随侍的太子都受了呵斥,其余阿哥爷亦挨次跪着静听。随侍的满屋太监宫女,俱都吓得人人手脚发软,只鸦没雀静屏息一齐跪下。 康熙正欲发作,忽觉头昏难忍,脸色煞白,身子一软,竟当场昏厥过去。 殿内立时大乱。 自那日朝议时康熙一下子晕过去,接连五日奄奄一息卧床不起,御医百方调治总不见效,仍是反反复复每况愈下。太医院虽明面上称御体渐安,实则早已透出风来,康熙已痊好无望,已是强弩之末。 康熙卧病不能理事,太子本就是未来天下之主,如今康熙情况每况愈下,太子监国自然当仁不让,全权处置日常朝政、军情大事。为防京城肘腑生变,自此宫中戒严,太子着令京郊八旗驻军,昼夜戒严,城内一律严加盘查。每日当值的御前侍卫、领侍卫内大臣等宿卫侍臣、与诸皇子阿哥等昼夜随扈。 因新教发展势焰十分猖獗,虽有些逾矩,太子六百里加急连下数道谕旨,几路大军剿匪,又着当地官军戴罪立功,安排剿抚查办事体,督促清逋,停止捐纳,火速平定叛乱。 又因当地总督等官员贪赃害民,贻误军机,原理宜从严究办,考虑其后续调停有方,便应照议革去罪魁总督官职爵位,只赐其自尽,查抄家产,以其家财折变军费以慰军心,至于其余罪臣,或下狱治罪或勒令休致或降职调用,以示儆戒,以示天下公器不可亵。 至于后续安抚当地,处置积案,诸功臣奖赏等事宜,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康熙四十四年十一月初六日,北京城内满天大雪。 京中一片苍苍茫茫,从山间袭来的西北风狂烈地肆虐,刀子似的雪尘雪片,击得玻璃窗都簌簌抖动,竟是数年未见的大雪,袭得人人心里发噤身上打颤,令人只觉得奇寒难当,有那知天命的老人,似乎也察觉了不协,不由伏地叩头泣声。 而这一夜,大雪袭窗的声音颇大,宝娴一直没有睡好,眼皮困得饧涩,朦胧到鸡叫,方渐渐的睡了。 天色方露晨曦,不过五鼓漏尽时分,宝娴便已惊醒,虽仍按平日时辰起来,却不若平日神采奕奕,眼皮也颤个不停,一直心神不宁。半晌酽酽地喝了两盏普洱茶,才略觉耳目清爽些。 绿萼等婢见宝娴醒来,便如常伏侍她盥漱毕,宝娴映着雪光在窗下对镜懒懒理罢妆,坐在临窗大炕上,也懒怠吃饭食,只与管家与众大丫鬟料理计议家务,听门上小厮陆续回了几件事以及今日新闻,方才罢了。 绿萼等见宝娴看也不看炕桌上摆着的细巧茶食,只用手不住抚摸案上一柄紫玉如意静心,一脸的惓惓闷思,便有心令人出府邸去查探消息,排解宝娴心忧。 宝娴微微一哂,却心知此时一动不如一静,若是让人在此时揪住阙失,才让人悔之晚矣。于是为防不测又严厉令侍卫们在门户上严查,各管事轮流上夜,监察火烛,确认再无不协,方放下心来。 宝娴心中暗叹,皇上龙体欠安,太子令皇子们入宫侍疾,轮番侍候,八爷已有数日不曾归家,却不知如今宫里情形如何了? 而此时,乾清宫外黑鸦鸦肃立着皇亲重臣。 沿着甬道向北乾清宫,大雪清扫的极是洁净,远远可见处处戒备森严,殿外六十余名侍卫腰悬宝刀,按序排班垂手而立,众星拱月地护佑着乾清宫前。满殿太监宫女也都按房分立东西,俱都垂手侍立。 满宫的药香扑鼻,灯火辉煌映出满室不详和杀气。挨次肃立在滴水檐下的勋旧重臣,神色端凝沉重,几位太医在隔壁纱屉子商榷脉案,太医们头上都是密密的汗珠。 自康熙昏厥,已五日有余,康熙却只短暂醒来过片刻,便一直处于昏睡中。接连几日水米不进,康熙已在弥留之际,此时仰躺在炕窗旁边痛苦地闭着眼,连嘴唇也全无血色。只有那不时发出闷闷的咳喘之声,还略显出一点活气。 康熙最信重的鼎力重臣们,鹄立在殿西南角,望着病榻上的康熙,不时擦擦眼中噙满的泪,康熙身边一圈围着太子与诸位皇子,衣不解带,日夜奉侍。年纪稍长者,虽忍悲含泪,却还勉力自抑哭声,年纪小的,有的尚在总角,已经在呜呜咽咽的哭泣起来。 不知何时康熙咳喘之声大作,御医们忙上前围着康熙急救,半晌,康熙喉中的哽咽和抽搐一滞,脸上已没了潮红,他的呼吸彻底停止了。摸脉的太医脸色骤变,脸色煞白,顿首谢罪哆嗦道:&ldo;万岁爷如今已六脉俱无……驾崩了!&rdo; 两行热泪从太子滚落,他连声哭道&ldo;父皇&rdo;,扑向康熙的病榻,顿时,殿内殿外,立刻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顷刻间已乱成一团。 大型皇帝驾崩的明旨虽未下发,但京师各王府勋贵府邸早已得了消息。宝娴闻听便忙忙卸妆,吩咐管家安排贝勒府上下换上丧服,收起所有色泽鲜艳的物件,及至诸事齐备,闲下来听着正堂隔栏处的大金自鸣钟不紧不慢地咔咔作响,宝娴忽想起大行皇帝昔日的音容笑貌,心里边一阵辛酸,不知怎的有些怅然。 康熙爷驾崩后,虽无遗诏,但幸好国事早定,投机者虽少了些投机的机会,但也免去百官忧思徘徊之劳,于是张廷玉老泪浑浊盈眶,对着太子哑声恭行大礼,泣声奏道:&ldo;请万岁节哀顺变,早登皇位,以安天下百姓之心。&rdo; 说罢和几位康熙重臣躬身,迈着沉重的步履,上前搀起哀恸伏地的太子,端坐于乾清宫正中的须弥宝座上。 诸臣齐齐叩首,直郡王虽攒眉咬牙,心头百般不是滋味,可是既然大局已定,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呢?于是不得不带头诸皇子阿哥,向太子行三跪九叩大礼。 太子万感交集,心思急转,此时君臣名分虽定,却少了明诏训谕端正程序,转瞬笃定地说道:&ldo;大行皇帝久病不愈终于天年,思及昔年情形,实深惭汗,孤以为首先当遵祖宗成例赐以佳号,奉安龙穴,至于孤,因无遗诏,还需烦请诸王大臣入见皇太后,请准明发诏谕,顺应天命。&rdo; 于是,诸王大臣亲去寿康宫皇太后处请训,大学士尊皇太后立传懿旨,迎皇太子爱新觉罗&iddot;胤礽践祚继位。 自此,太子登基终成定局。 康熙的灵堂,自然设在乾清宫。礼部彻夜不眠据前朝体制成例制定大行皇帝丧仪,又拟了新皇登极的各项礼仪程序。 乾清宫前设灵幡,乾清宫殿内外一色的白纸裱糊,素幔白幛,香烟缭绕,诸皇子阿哥皇室宗亲在新帝率领牵灵下,麻衣孝帽跪伏在灵床前面行了叩灵礼,将大行皇帝棺椁移至寿皇殿奉安停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