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见王妈妈正聊得兴起,秀荷也被身边小丫头奉承的撒不开手,不由露出了个狡黠的笑,偷偷地跑过穿堂,绕过屏风,才蹑手蹑脚地走进了临着东稍间的隔断处。 小姑娘躲在门口的一尊掐丝珐琅鸳鸯香熏炉后,悄悄朝屋里张望。 未进东稍间,便觉香气氤氲,熏熏欲睡。屋内亦是处处珠光宝气,陈设虽大体保留着前明的古朴样式,但用料和工艺上,却是件件雕花嵌玉,描金剔犀,奢华富丽已极,让人看了只觉眼花缭乱。 作者有话说: 重修~ 宝贝们我回来啦~ 驯仆而比这屋内陈设更引人瞩…… 而比这屋内陈设更引人瞩目的,却是一个靠坐在炕上的美貌妇人。 此妇人正是伯爵府的当家太太喜塔腊氏。 说起喜塔腊氏,其阿玛是满洲大族喜塔腊氏的昂果都理巴颜系的嫡支次子、一等男多尔济,额娘是已故的郑亲王所出的和硕格格觉罗氏,从小便出入宫闱,十分得宠。 待到十来岁时,喜塔腊氏与领侍卫内大臣阿林阿的长子龚内春生了情谊,在托了位老福晋的说和下,结为了夫妻。 喜塔腊氏颇有些心机手段,自己嫁进伯爵府,管家理事处处妥帖,与其夫龚内春亦是感情甚笃,接连生下六子一女,虽其中三子因病早逝,余下诸子女却俱是人中龙凤。 日子本就和和美美,而就在老爵爷阿林阿借病决定致仕后,宫里又传下旨意,将其爵位提成一等伯兼一云骑尉,又令其子龚内春袭了爵位。于是,喜塔腊氏不过三十余岁便成了伯爵夫人,好不风光体面。 按说喜塔腊氏可称得上诸事皆顺,但人生在世岂有处处尽如人意的?喜塔腊氏如今却有些愁眉不展的捧着封信在细读。 小姑娘看得目露迷糊,不明白额娘这是怎么了,但想起自己的小算盘,不由狡黠的眨眨眼,对着已经瞧见自己的几个丫环讨好的笑笑,将手指放到唇边,见喜塔腊氏身边最信重的大丫环南花含笑点头,不由大喜。 她偷偷摸摸地在众丫环的掩护下一溜烟儿跑到喜塔腊氏身边,扑到她怀里,笑嘻嘻的撒娇:&ldo;额娘,额娘,你在干什么?&rdo; 喜塔腊氏早就隐隐察觉,却也只做不知,笑盈盈地抱过小姑娘,正要说话,摸着女儿身上的大衣裳,眉眼间便闪过了一抹厉色,嗔怪道:&ldo;衣裳浸了寒气,怎的没脱了?&rdo; 坐起身,喜塔腊氏扶扶头上的水獭毛抹额,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信件塞给了南花,她又对闻声赶忙跟进来的几个丫头嬷嬷,狠狠叱道:&ldo;一个个没眼色的,格格进了这半天,竟也没人伺候着。&rdo; 秀荷和王妈妈等自不敢反驳,低了头噤若寒蝉。 小姑娘看着乳母和平日照顾自己的姐姐们都是一脸畏惧,搂着喜塔腊氏的脖颈,亲昵道:&ldo;额娘,是我想您了,直接就进屋了,和她们不相干的。&rdo; 喜塔腊氏听了女儿的话,心中一甜,本来欲要把心中烦闷情绪,发泄在这些不小心的奴婢们的想法也烟消云散。 但虽不要重惩,却也要好好敲打一下,喜塔腊氏如此想着,慈爱的摸摸女儿的头,对着跪倒在地的丫环仆妇们,又神情严厉的板正了脸,对着自己身边的丫环使了个眼色。 春花手脚麻利的侍候着小姑娘脱了大毛衣裳,擦了脸,春燕从热在炉上的壶里倒了盏温热的牛乳茶,喂给她喝了,才低眉敛目地退到了边上。 见底下乌泱泱地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的乖巧模样,喜塔腊氏这才小出口气,咳了两声,才冷哼道:&ldo;你们格格年纪虽小,却是主子,我素来宽忍你们,倒惯得你们懒散,再有下次,我这里再搁不得你们了!&rdo; 底下跪着的的王妈妈和秀荷等人齐齐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又叩了头。 喜塔腊氏一脸平淡地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放下茶碗,示意春花扶起王妈妈,才叹道:&ldo;妈妈是跟我的老人了,秀荷也是我调教出来的伶俐人。我把姑娘交给你们,你们也要放在心上,别到最后反失了体面。&rdo; 丫头婆子们浑身一个激灵,齐齐应是,退了出去。 小姑娘捧着香甜醇厚的牛乳茶慢吞吞的喝着,看着额娘轻描淡写的料理丫环仆役的行为有些不大舒服,但是看着看着,却忽的恍然大悟,默默低了头。 她毕竟不是真的五岁孩童,不过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喜塔腊氏的顾忌。 自己虽说是伯爵府的大格格,未来的满洲姑奶奶,但如今却还只是个行动皆不由人的小孩子,她们难免欺主年幼,失之精心照料。 而自己如今正是柔弱宜病的年纪,又在这医疗水平极低的清朝,只是一个小病就极容易早夭,自己那三个同胞兄长,皆不过因为一场小病就早夭了,让喜塔腊氏伤心不已。如今小女儿正是娇弱的时候,喜塔腊氏如何敢不惊心? 如今她用的正是明谋,时时敲打,让其心存畏惧,不敢懈怠。身为当家主母,平日里事务繁忙,如今又是多事之秋,喜塔腊氏辛苦之余,更是不敢对女儿懈怠了。 小姑娘心中苦笑,自穿越到这时代,她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女孩的宝娴,许多事看在眼里她并不赞同,但因自己如今的年岁,自己所有的抗争都会被忽视,最多被道一句&lso;这孩子还真是懂事&rso;便不了了之了。 身为还未出社会的学生党,宝娴虽然看新闻八卦时听说过古代待下人严苛,看到额娘打骂下人的行径难免不适,因此对穿越后的生活不免有些抵触,不过没法子罢了。 如今宝娴看到眼前的一幕,忍着想要劝阻的想法,只是思索着额娘的行事。 按照她的想法,自家额娘对自己这个女儿却着实上心,怕是等回去,照顾自己的这一群人,就能收到赏赐了吧!这样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作风,大概就是书里讲的所谓&lso;一张一弛&rso;吧! 宝娴心中甜蜜,嗅着母亲身上馥郁的香气,更是欢喜,把自己的身子扭股儿糖似的只是厮缠在母亲怀里。 春燕看宝娴杯中喝尽,又倒了牛乳茶给她,给喜塔腊氏背后塞了个软软的芙蓉靠背,才奉承道:&ldo;太太您是个尊贵人,和她们那些不懂事的计较什么,没得气坏了您的身子。您不如喝碗茶消消火气,和格格亲亲热热地说说话,排解一下,岂不更好。&rdo; 春花用帕子捂了嘴,乐不可支道:&ldo;太太瞧她这张嘴儿,这样会说话,莫不是偷偷吃了太太的糖?&rdo;说着就要去扯她的脸。 春燕耳根一热,未施脂粉的脸上洋溢着甜美的光彩,羞红着脸赶忙遮了脸,逗得众人皆是一笑。 屋里侍候的丫环们大多也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轻又有眼色,见喜塔腊氏不虞,自然赶着逢迎,屋里更是一片欢声笑语。 喜塔腊氏也是被哄得转颜露了笑,她轻轻揽着女儿问这几日过得如何,宝娴嘟嘴,气哼哼的道:&ldo;前儿我不过小病一场,妈妈她们就管着我哪里都不让去,可我实在闷得很呐。&rdo; 喜塔腊氏闻言倒是满意的颔首:&ldo;正该好好治治你这皮猴才是。&rdo;想了想又道:&ldo;看在她们平日还算用心的份上,外面送来的点心还好些没吃完,白扔着怪可惜的,就赏她们两匣子罢。&rdo; 春花笑着道:&ldo;这可是他们的福气,就连我们都吃不着这么好的点心呐!&rdo;语气虽然欣羡却并不嫉妒,反是透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机灵俏皮。 春红笑着嗔了她一眼,才笑着打趣了她几句。 喜塔腊氏微微一笑,也不搭理这几个小丫头斗嘴,对着女儿道:&ldo;前个你大舅母送来些花儿,我瞧着倒好看,让她们给你挑几盆,摆到你屋里去,可好?&rdo;说着又摸摸女儿小了一圈儿的脸蛋,心生怜爱。 宝娴嘴一嘟,有些不大自在。但这样的时代,冬日花木栽培本就不易,因此宝娴闻惯了熏香气味,倒也想念起了花木的清新气味,点头如捣蒜:&ldo;额娘,我的好额娘,给了我可不许后悔哦!&rdo; 喜塔腊氏不禁莞尔,摇头轻笑:&ldo;不反悔。&rdo; 母女俩相亲相爱一番,宝娴不时说起兄长们送来的那些有趣的小玩意的事,笑容显得得意洋洋而又生动活泼,尽扫前几日的憔悴。 喜塔腊氏摸摸女儿的小脸,搂着女儿娇小的身体,不管女儿听不听得懂,只是柔声和她说些与兄弟们相处,为人处世的道理和窍门。 宝娴一边听一边暗暗钦佩自己的母亲,只觉她虽然也有着身为贵女的傲慢,但也不缺乏心机,实在是个既懂得生活,又不失大家体面的贵妇人。 母女俩一阵亲昵,喜塔腊氏慢慢止了口,对着春燕手一扬,便见她从外间取了一个黑漆食盒进屋,揭开一看,却是一盏白生生、嫩乎乎的奶豆腐。 春燕从食盒中取出奶豆腐放于炕桌上,喜塔腊氏推至女儿面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