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时却被拦住了,南花从屋里出来,嘴角带着得体而谦恭的微笑,柔声道:&ldo;太太道六爷和姑娘今儿晚饭就自己吃,也不必请安了。&rdo; 富灵阿看看妹妹,又看看南花,嘴角泛起了一丝暧昧的笑意,便也低声道:&ldo;既如此,南花姐姐好生侍候着阿玛额娘吧,我与妹妹便先回去了。&rdo; 见南花还要送,富灵阿摆摆手让她留步,兄妹俩便出了正院。 富灵阿出了门口站定,对着宝娴笑嘻嘻地道:&ldo;妹妹,今儿既然就咱俩吃,就把饭摆到园子里罢,园子里水多也凉快些。&rdo; 宝娴抿嘴儿一笑,秀气的应了。 富灵阿见了大喜,招来一个生的清秀、名叫春莺的丫头,附耳说了好一会儿,才将那丫头挥退了,带着宝娴去了松风堂。 松风堂是园子中一处环境清幽的小筑,四处遍植青竹,树荫下置着摆着全套的大理石桌椅,清风吹过,更添了几分清新的凉爽。 两兄妹来到松风堂里,几个手脚利落的媳妇子,已经拎着食盒早早等候,见他们来了,就赶紧从食盒里取出热腾腾的菜饭,开始摆饭。 宝娴和富灵阿坐下,富灵阿摇摇扇子,见这里清凉舒爽,用不着扇子,便把扇子扔给春桂让她拿着,嘴里还悠悠然的吐了口气。 宝娴看着哥哥懒洋洋的模样,好笑的眨眨眼睛,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 谁知富灵阿却是看了宝娴一眼,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另一只手也忍不住捂住了肚子:&ldo;你的门牙……噗……&rdo; 宝娴被看得脸颊烧红,原本微张的小嘴也紧紧地抿了起来。 她如今正是换牙的年纪,乳牙脱落,恒牙长出时本就尴尬,尤其身为门面的门牙如今又掉了,正是黑洞洞的难看时候,又被哥哥嘲笑,心里更是不是滋味,尤其在看到富灵阿仍不收敛,露出一副张着大嘴,要笑上一辈子的模样,宝娴更是气愤。 宝娴愤怒的瞪了一圈儿周围正在暗自窃笑、看热闹的丫环们,嘟了嘟嘴,也不看富灵阿笑的眼泪都都飙出来的样子,对着桌上的一道炙烤野兔肉,恨恨的发起进攻。 不多时,在富灵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盘本就不多的兔肉已经去了大半。宝娴将油亮的小嘴,显摆的嘟向富灵阿,还露出一个得意的抿嘴笑。 这次换成富灵阿傻眼了。 因着野兔肉质细嫩醇香,味道鲜美,尤其经过烤制的野兔,色金红光亮,香气扑鼻,外焦里嫩,沾上酱汁更是滋味香浓,富灵阿爱极了这道菜。但小孩子脾胃弱,这种野味不易消化,嬷嬷们自然不允许他们多吃,但往常宝娴心疼这个哥哥,每次都是只略吃几筷子,便都让给了富灵阿,如今愤怒的宝娴便不管这些,倒把富灵阿弄得心痛不已。 看着妹妹满脸的示威,富灵阿心痛不已,连忙把剩下的一小点兔肉扒进嘴里,然后忿忿的把桌上一小盘香菇烧油面筋和龙井虾仁尽数倒进碗里,搅成一团。 宝娴本就气鼓鼓的,见富灵阿反击,更是气的不行,飞快的扒着饭,就着半只盐水鸭、糟鲥鱼等几样儿荤菜,直撑了个肚圆,才放了筷。 富灵阿也是一样情景,囫囵吞枣的将各色菜肴吞下肚,然后龇牙咧嘴的在座位上连声哎呦。 身边的丫环们早已吓傻了,她们侍候富灵阿和宝娴多年,哪里见过两兄妹这样的情形,一时都是呆愣在当地,寂静无语,直到春红窘着脸对着春桂使了个眼色,上前搀扶着两兄妹回各自的院落时,两兄妹还用帕子掩着口里的呕意,一边用眼神交锋。 宝娴一路回到芷兰院,被太阳一晒,肚子一涨,一直压抑的呕吐顿时支撑不住了,推开身边丫环跑到一边吐去了。 春红手忙脚乱的拿帕子擦拭,又叫绿萼打水,一番忙乱倒把王妈妈给吓得从屋里跑了出来,连嘴边的瓜子皮碎屑都没摘干净。 宝娴勉强压抑住,一抬头见王妈妈嘴边都是瓜子皮,一时笑意上涌,却没顾着压抑呕吐,顿时&lso;哇&rso;的一声又吐了。这次几乎尽数吐尽了,小脸发乌难看的不得了,却把王妈妈吓坏了,以为宝娴是得了时疫,打发人请了大夫回来。 春红嘴上似笑非笑,脸上古怪莫名,宝娴更是羞窘,但却忙于掩口,不得出声,直到春红忍着笑道:&ldo;妈妈,不碍的,姑娘这是……吃多了。&rdo; 王妈妈脸上一个扭曲,嘴角抽了抽,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宝娴,见她红着脸避开自己的视线,更是一脸的惨不忍睹,但还是道:&ldo;这……还是请了大夫来,问清了若无事,再吃一剂消食的丸子罢。&rdo; 春花憋着笑与春红扶了宝娴进屋,换了衣裳,才扶了她到床上躺下。 果然,大夫满头大汗的来了后,把了脉,胡子就是一翘,直道无碍,吃几颗山楂消食丸就好了。 大夫见屋里无人吱声,那个穿着体面些的仆妇也是一脸的古怪,以为众人觉得自己不够精心,于是略略沉吟道:&ldo;是药三分毒,府上姑娘瞧着精神不坏,倒也不必服药,只需清清静静的饿上一日,就无碍了。&rdo; 王妈妈回过神来,笑着取了钱谢过大夫,顿了顿,又请大夫去博雅院看看六爷,见大夫满脸含笑的被人领着去了,转身去了趟正院,过了小半刻钟才溜达着回了屋子。 宝娴此时漱了口,喝了盏温水,胃里已是舒服了不少,脸色也恢复了正常,见王妈妈满脸古怪的进门,想起刚才那大夫的说法,后心一凉,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王妈妈一开口,就让宝娴脸一苦:&ldo;太太知道了姑娘和六爷犯蠢的事,都气乐了,说大夫既然要你们饿上一饿,那就听大夫的罢。&rdo; 宝娴脸一绿,此时吃饭的时辰,比现代时起码早上三个小时,晚饭又都吐掉了,要是从今天晚上饿到明天晚上,恐怕自己连动都动不了了吧!不由对着王妈妈撒娇求饶。 王妈妈脸歪向一边,似乎在偷笑,咳了两声才笑道:&ldo;姑娘也不必着急,是必不会饿着姑娘的。依着大夫的要求,每顿饭还是能喝上一碗米粥的。&rdo; 宝娴脸更绿了。 一碗米粥?说是米粥,怕是只比一碗白水略强些吧! 屋里一阵古怪的寂静,宝娴抱着王妈妈的胳膊,扭股儿糖似的求饶,王妈妈却是一脸止不住的笑,看得宝娴越发悲催。 王妈妈抿着嘴强忍着笑容,轻声道:&ldo;姑娘,这是太太亲自吩咐的,您还是早些歇息罢。&rdo; 宝娴脸上更苦,哀怨的望了一眼王妈妈,只能回到床上,苦恼的叹了口气。 小睡了一阵儿,宝娴被王妈妈叫醒后,喝了一小碗米汤,反而越发精神,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响渐渐平息,她眼珠一转,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悄悄光着脚下了床。 地上铺着洋绒地毯,脚趾踩在上面软乎乎的,宝娴偷偷瞥了眼脚踏上睡着的春花,见她呼吸平稳,这才略放下些心,偷偷走到桌前,去摸装点心的什锦攒心盒子,谁知竟摸了个空,顿时就是一惊。 身后忽的传出一个隐忍着笑意的女声:&ldo;姑娘,妈妈已经把点心拿出屋了,免得姑娘偷吃呐!&rdo; 宝娴先是被吓得险些跳起来,听出是春花的声音还有她话里的含义,脸就气的一鼓。 春花爬起来笑盈盈地扶着宝娴坐上床,取来帕子擦了脚,才笑嘻嘻地道:&ldo;姑娘,快睡罢,明儿还要上学呐!&rdo; 宝娴气的在床上翻来翻去,只能安慰自己&lso;净饿&rso;还是很有科学依据的。在英国bbc电视台上曾经有一个纪录片介绍,长期饱食会对身体健康造成负担,而适度净饿能够消除身体的负担,不仅能够增强免疫力,还能有延缓衰老的效果。 但,还是很饿啊! 宝娴咬着手指头,一脸怨念的想,自己还在长身体,怎么能够虐待儿童呐!儿童是祖国的花朵,更是世界的未来啊!怎么能不给饭吃啊! 在种种繁杂的怨念中,不时何时宝娴才渐渐地睡了。 次日,两兄妹看着对方脸上的黑眼圈,都从心底里冒出一句: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不由泪眼汪汪地握手言和。 喜塔腊氏见儿女扑上来撒娇,不由笑道:&ldo;这可不成,大夫既吩咐了,必有其道理,你们略忍忍罢。&rdo;说着和丈夫相视而笑。 两兄妹大败而归,联手作战以失败告终。 硬捱到晚饭时,两兄妹才可怜巴巴的得了一小碗山药莲子粥,让他们真是感慨万千。好在转天就恢复了饮食,才让他们小松了口气。 谁知没过几日,淑敏遣人送来一张碧青小笺,道自家得了几盆桌上莲,想请宝娴同赏。 宝娴应邀而去,却见淑敏满脸笑意的打趣道:&ldo;听说你和你哥哥,因为一盘子菜打起来了?&rdo; 宝娴脸上发烧,臊的捂着脸不欲说话。 揭开淑敏面上高冷的面纱后才发现,她虽然身体不佳,犹如娇滴滴的林妹妹,实则也是个淘气爱玩的少女,如今逮到自己的痛处,怕是要打趣自己好一段时间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