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歇了约两刻钟,喜塔腊氏忽然大惊失色。宝娴望着额娘惊恐的脸,忽然醍醐灌顶,明了了额娘的惊恐原因,她赶忙举起手臂,看着自己莹白如玉的细腕,这才小松口气。 今日万里无云,阳光正好,自己与额娘虽未立于日头下,但到底在在外吹了一天的风,宝娴惊悚的摸摸自己柔嫩的小脸,自觉憔悴不少,与喜塔腊氏一齐喊来丫环,为她们护肤按摩。 口脂润逐银罌赐,面药香随钿合开。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一番精致保养,母女俩浑身酥软,香喷喷地躺在榻上,偶尔低哝浅语,倒是别有一番意趣。 不多时,喜塔腊氏便渐渐睡熟了,宝娴醒过盹,反而没了睡意悄悄起身,没想到避了众人,却惊醒了巧儿。 巧儿也是个调皮的,见姑娘想出院转转,也不阻拦,只掩口一笑跟了上来。 宝娴心情更是大好,拉起巧儿的手便溜出了院。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还没坑,下下章男主出场~ 危机宝娴咬住唇 月照烟树,两个女孩子迎着山间初春的寒风,忙不迭地快跑,偶尔相视一笑,别有一番快慰意趣。 走下数层石阶,宝娴隐隐觉得脚下微痛,不由脚下步子慢了两分。巧儿本还在笑,见自家姑娘光洁的眉间一皱,唇瓣微咬有些痛楚,不由关切的嘘寒问暖。 宝娴只是摆摆手,藏在绣鞋里的脚尖动动,便又噙了笑,正待说话,忽的神情一肃,对巧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巧儿不明所以,却也马上用手捂住嘴,只用一双含着疑惑的眸子望着宝娴。 宝娴咬住唇,和巧儿目光一碰,便对着她向斜前方的山墙壁塑一指,便不再不动作,只侧耳倾听。 果然,在泉水的喷涌滴答间隙,影影绰绰能听到细微动静,声音极低却很清晰,好似女子啼哭,又好似孩童尖笑,恰好一阵儿寒风吹来,宝娴和巧儿齐齐打了个寒颤,险些惊叫出声。 宝娴本也是深信唯物主义的,但由于她的存在已然证明这理论站不住脚,不由畏惧大生,瑟瑟发抖,只恨自己脚不够快,不能飞回房去。 巧儿更是怕的脚都软了,哆哆嗦嗦的含着泪,又怕自己出声让里面听见,只得举起手悄悄咬着手背,另一只手拉着宝娴的小袄,暗示快走。 宝娴会意,两人轻吸口气,正待转身跑路,突的又传来稚童声,宝娴倒觉幼童的声音着实有些耳熟,为了避免自己以后后悔,她定了定心,毅然决定悄悄向哭声方向去试探一二。 但见巧儿仍怕得紧,一张小脸白得发青,宝娴略一踌躇便对她做了个手势,暗示她留在此处,看她招呼,若有不对,马上找人来救。 巧儿哪里敢如此,虽然泪凝于睫却还是连连摆手,反而上前一步和宝娴贴近了。 宝娴无法,却听见院中那女子哭声渐渐止住,反而转为清凌凌的笑声,那幼童声却反而带上了哭腔和惊惧,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二人悄悄上前走了约莫十来步,便是月洞门,两个小丫头屏气凝神悄无声息地上前,见院中虽略显幽暗,但清澄澄的月光倒映着泉水,院中景象倒还堪称清晰可辨。 宝娴一见便是大惊失色,虽然院中并非鬼魂作祟,但实际情况却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还更遭! 院中那一汪泉眼大石处,坐着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子,正似掐似困地抱着一个小男孩说着什么,那小男孩正在哭嚎尖叫,好像被箍痛了,只用一双小肉手使劲拍打那女子的脸。 宝娴一见便倒吸一口凉气,那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侄儿庆哥儿,那女子更是眼熟得紧,竟是大房的柳姨娘! 他们这一组合着实令人惊奇!来不及细细思索,宝娴拉住巧儿的手在颤抖,赶紧低声吩咐巧儿去找人来。 巧儿险些惊叫出声,但见宝娴满面厉色,也知此时的轻重,虽然手软脚软到底跑去找人了。 宝娴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但自己的侄儿她如何不疼,只恨不得自己会些武艺,能一把把孩子抢回来,如今只得作壁上观,心内实在火起,却强自按捺了,只盯着那柳氏的一举一动。 那柳氏虽然是个成年女子,却素来病病殃殃的,克制庆哥儿颇为不易,但她一双手却宛如磐石却始终不肯放手,口里也在不停说着什么。庆哥儿的动静却小了不少,只是抽抽搭搭的低泣。 宝娴靠着月洞门边的砖墙,手指使劲的抓挠着砖石,断断续续的听见了几句柳氏的低语,反是更激起了她的怒气。她口上皆是些个怨愤之词,话里话外皆是说赫舍里氏把她的心肝肉安哥儿害了,如今也要报复回去。 宝娴紧咬银牙,那是自己的亲侄子,虽说不大亲近,但此事她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尤其经过喜塔腊氏的调查,大嫂赫舍里氏虽有些小心思,安哥儿的事儿却实与她不相干,孩子确实是急病去了。宝娴为了安哥儿也着实哭了两日,也对柳氏心生恻隐,但见她如今做出这等事,还是禁不住暗道,柳氏真是疯魔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院中的幼儿抽泣声始终未曾停歇,宝娴已冻得浑身冰寒,却始终未等来援兵,反而是柳氏有了新动作。 柳氏温柔的抚着庆哥儿的头,又亲了亲,看着他惊恐的大眼睛柔声道:&ldo;你瞧,你额娘其实并不看重你,她只是看重她的身份权势,这么久过去了竟还没发觉你丢了。&rdo; 见孩子眼眶又是一红,声音嘶哑的已经哭不出声,柳氏又抿唇一笑:&ldo;你是个好孩子,既然她不看重你,不若跟我去找你弟弟吧,咱们路上也有个照应。&rdo;便起身欲把孩子往泉水里丢。 宝娴心下一紧,哪里顾得上掩藏,冲出来便斥道:&ldo;住手!&rdo; 柳氏瘦小的身影一滞,渐渐转过身来。庆哥儿的嚎啕声更大,小手从柳氏的腋下摇摆,叫嚷着姑姑,让宝娴更是心疼不已。 宝娴急切的盯了庆哥儿几眼,刚才离得远只看得清大概轮廓,此时离得近才发现庆哥儿此时面色却红红的,哭声和喊叫声的间隙还在不停打喷嚏,显然已经受了寒,若是再耽搁下去延误了医治,便也晚矣! 柳氏将庆哥儿在怀中拢了拢,不顾他的拍打撕咬,只含了一抹奇怪的笑:&ldo;姑娘?是姑娘?大晚上的您不睡怎么上这儿逛来了?&rdo; 宝娴也不敢激怒她,便顺势回道:&ldo;我夜里睡不着,便出来走走。&rdo;然后用眼神安抚着庆哥儿。 柳氏声音低低的:&ldo;您自己来的?&rdo; 宝娴看柳氏抱着孩子的手上青筋都爆出来了,深怕她抱不住孩子便丢入泉中,拳头不禁紧握,但语气倒还和缓的诱道:&ldo;是我自己来的,姐姐也算是看着我长起来的,知道我素来不爱带人走动,如今咱们好久没说说话了,你不若放下庆哥儿,咱们慢慢说?&rdo; 柳氏并不接茬,只自顾自地亲了一口庆哥儿,然后笑道:&ldo;姑娘好久没叫过我姐姐了,我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rdo;她略一停顿,随即满脸慈爱地拍着庆哥儿,又笑了:&ldo;是从赫舍里氏进门开始罢,姑娘再不曾这么亲热的叫过我了。&rdo; 宝娴被她的语气弄得汗毛倒竖,但还是强自笑道:&ldo;姐姐若喜欢,以后我便还这么唤你。&rdo;见柳氏不置可否,宝娴望着已经渐渐没力气挣扎的庆哥儿,但想着柳氏也是个苦命人,此时劝她罢手,也算是自己身为安哥儿的姑姑,为他最后尽一份心了:&ldo;庆哥儿素来贪玩,必然是他夜里折腾人要出来玩,姐姐素来和气,下次也不要如此惯着他,你瞧你衣衫单薄的,若是冻坏了可怎生是好!&rdo; 柳氏拍着孩子的手一滞,面上的笑容便收敛了,她深深地望着宝娴,语气幽深道:&ldo;姑娘你素来心善,说来我也多次承了姑娘的情,只是如今已到这份上,你也再不必劝我了。&rdo; 宝娴仍欲要劝,却见柳氏满脸癫狂,指尖深深地陷到了庆哥儿的脖子上:&ldo;我的安哥儿生的多好啊,处处要比庆哥儿强上百倍,只可惜命不好投到了我肚子里,又遇上了这恶妇,反害了性命!&rdo; 她的手越发使劲,掐的庆哥儿脖子上皆是血痕,小手还在不停的摇晃,看的宝娴一阵儿心疼。 宝娴死死掐着手心的嫩肉,恨不得马上把孩子抢回来,但还是强自忍耐着,生怕反伤了孩子,但看着孩子可怜的模样,还是敛去了笑意,正色道:&ldo;姐姐,安哥儿的事我早已和额娘百般调理清楚了,并不是有人作怪!只是菩萨看孩子太过聪慧,才带走疼爱去了!&rdo; 说到此处,宝娴心头一酸也含了泪,默默掏出帕子拭了:&ldo;姐姐,说来我也算在你眼皮底下长起来的,你是最知我品性的,我从不爱妄言。我和额娘都已是确认此事并无疑处的。&rdo; 拭去泪珠,宝娴见柳氏神色怔忪,疯狂之色褪去大半,心下不由一稳,便悄悄上前了几步,才又接着道:&ldo;姐姐平日里连个小丫头都不曾打骂,最是温柔守礼,与哥哥也极是和睦。您便是为了哥哥,也该再细琢磨琢磨,昔日安哥儿去了,哥哥当时已是心神皆伤,如果你若在做下这事,岂非更是伤透了哥哥的心,他又如何能受得住呢?&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