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之前收的资料费吗?”柳咏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马扯过她书包帮忙找,“哪个傻逼偷的啊!” “嗯。”她红着眼圈点头,看着柳咏抻着她书包快速翻找,然而每一个口袋她都找过,每一个口袋都是空的,又摇头,“不知道。” “你身上找过吗?是不是放身上忘了?还是上微机课掉了?” “找过了,我身上没有,我把钱放书包里去上微机课的。” 柳咏又眼尖抓起桌上的钱,以为自己找到了:“这是不是?!” “不是不是!”她连忙拿过钱点清收好,怕剩下的一百多也掉了,“这是路上收的!” “烦死了!怎么办啊!你再想想有没有可能放别的位置了!会不会是收瓶子的婆婆拿的!” “不会吧,我桌子里又没瓶子!” 杨俊刚进教室,就看到她们两个站位置上慌张商量,左手还吊着石膏,残缺的身躯配上小人得志的表情,整个人显得愈发阴鸷,一坐到位置上,靠着墙看着她们两个满头大汗找钱,又开始犯贱:“大家快来看啊!课代表钱掉了!” 一嗓子,全教室都听见了,目光聚焦过来片刻,立马有人窃窃私语“课代表钱掉了该不会要大家补交吧?”“课代表没保管好钱凭什么要大家买单?”“都怪课代表课代表要负责把掉的钱补上!” 柳咏本来就烦,碰到贱人更烦了,张口就骂:“你有病吧!她钱不是掉了!她钱是被人偷了!你嚷嚷这么大声,该不会就是你偷的吧!” “你他妈别长了张嘴就乱咬人!老子稀罕那三瓜两枣?”杨俊咄咄逼人道,“还装什么钱被人偷了!说不定就是课代表自己偷的!” 杨俊跟着抛出重磅炸弹—— “课代表天天装穷!就知道骗国家钱!拿了贫困金买jk穿阿迪,鞋还是空军一号,说不定这回拿了大家的资料费就买aj了!还装钱被人偷了!她就装吧!” 教室里议论声立马排山倒海“什么是aj?”“一双aj多少钱?”“课代表脚上那双高帮一千多?”“课代表是贫困生啊?”“杨俊怎么知道课代表是贫困生?”“贫困生能穿阿迪耐克吗?” 汤元一瞬间从头凉到脚,像有一桶冰水把她浇得透湿,她真想从头到脚脱下身上的衣服鞋子,她一件也不需要,如果这些带有logo的穿着会成为攻击她的武器。 只有她和柳咏知道,衣服是表姐不要的二手,鞋子是姑姑送的,但她和柳咏都不会说,因为那样会更伤她自尊。 火火姐一进教室都懵了,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可怜的小汤圆怎么又被贱人杨俊欺负了?她走过去就气的一矿泉水瓶子砸杨俊头上:“你他妈逼逼什么呢!买jk怎么了!穿阿迪耐克很了不起?跟谁买不起一样!课代表不能拿贫困金?不给课代表难不成给你这种傻逼!” “我操!”杨俊右手捂脑袋,人还是硬的,“老子要向学校举报!” “你去啊!”火火姐早就放弃讲道理,握着矿泉水瓶子往教室门口一挥,左手已经捏上杨俊完好的右胳膊,“信不信老子弄你!” 杨俊立马求饶:“姑奶奶别别别——” 忽然一黑板擦拍到讲台上,“嘭”一声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讲台后。 陈慕白面无表情立那儿,抬手将黑板擦归位,捻去指尖的粉笔灰,冰冷开口:“我讲一下,课代表收的资料费放书包里不见了,如果班上有人拿了,放学前私下找我,我个人不再追究。” “如果明天早读前课代表的资料费还没找回,我将直接上报班主任调监控报警处理。” 说完,陈慕白就要下去。 中间打了一道铃,陈君怀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眼尾一贯的淡笑。 陈慕白看见,余光瞥见一侧黑板上的板书,又转过身,拿起黑板擦擦黑板。 陈君怀拎着书走进来,随口一句:“今天有进步啊。” 大家都笑,教室里像是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欢乐。 汤元坐在下面看着,内心有说不出的震动,在此之前,陈慕白没有找她询问任何关于掉钱的事,忽然站到讲台上告知全班,像是这件事无比自然又默契。 陈慕白找到她,是第二天下早读。 “你现在有空吗?” 一打铃,陈慕白起身过来,指尖在她桌边点了点。 “嗯。”她知道大概是有结果了,看向他点头。 陈慕白跟着转身往外走:“出去说。” 两人站到没什么人的阳台边,陈慕白将一卷钱递给她,她接过数了数,分文不差。 她问是谁,陈慕白讲了一个名字,影响平日里穿着时尚,花钱也很大方,反正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她也不想追究了,钱找回来就好,反正,追究了又能怎么样呢,她已经被磨平了。 道过谢,转身就要走。 陈慕白忽然叫住她:“汤元。” “嗯?”她淡淡回头,以为他还有事。 他目光胶着着她,眼尾有淡淡的燥,问她:“跟我开口,是不是很难?” “什么?”她站到那儿,看着他,假装不知道,可心里在想,是啊,就是很难,叫我怎么开得了口,特别那个人,是你。 陈慕白平静说:“我之前说过,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但你之前被欺负,昨天钱掉了,都选择一个人做无用功。” 她仍旧想强硬,特别他说那是无用功。 他凭什么否定别人的努力,他以为他是救世主吗,地球没了他就不转吗? 她知道陈慕白这个人有时候说话很难听,并且很可能是实话,但她也有很高很高的自尊,尤其她有很穷很穷的家境,生活已经让她匍匐在地,她这一生不肯再对任何人弯下脊梁。 她抬起头,泛红的眼眶注视着他说:“我一个人可以,不需要。” 陈慕白看着她,心被那丝红刺了一下,透彻见血,特别疼,终究软下语气:“你不用这样。” “我哪样?”汤元觉得那一刻她变成了陈文北,那个将冰锥包裹在外的女孩儿,“你有什么事吗?” “你其实不用这样。”陈慕白看了她一会儿,平静摇头,“不用假装坚强,弱者也有接受别人帮助的权利,接受别人的帮助并不可耻。” 她眼里的红一霎淌成了雾,流着血。 有时候她真恨他的透彻早慧,让她无处可逃。 陈慕白看着她,眼里带出诚恳的悲悯,为一个人委下高傲:“我只是,从小看着你遭遇这些,如果你一直被人欺负,境况越来越糟糕,我会觉得这个世界都烂透了。” “是我想要帮你。” 能够软化一个穷人极致的高自尊的是什么,大概就是这种极致谦和的诚恳。 她眼里豆大的泪珠终究滚落下来,划过脸颊,感知到滚烫。 苍白干燥的唇动了下,她低下头,如一只被训化的鹿,柔和开口。 “谢谢你。” 阳台外太阳出来了,将女孩子脸庞照的脆弱又美丽,短发错落下阴影,眼泪晶莹又闪亮。 少年一言不发,从口袋取出一包纸巾,递给她,走了进去。 她指尖攥着那包纸巾,转身看着他走进教室的背影,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悲戚。 她不如柳梦娇聪明,此刻也有了柳梦娇的理解力。 她是他看向世界的一个锚点,他从小,看着一只蚂蚁,很弱很弱,从底层一步步往上爬,经历天灾人祸,经历群体欺凌,一日日顽强长大,他不想看到这只蚂蚁死得太快。 他帮助她,并不是因为对她有任何情感,而是他不想看到弱者受尽欺凌,恶者逍遥法外,他想看到这世间应有的因果报应,这并不是因为他有多正义,而是因为他不想看到自己坚信的世界运行秩序崩塌。 他不喜欢她,他只是在观测她。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她绝望。 可她没有多余的情感悲伤,去占用她的脑力体力,活着已经足够艰难,暗恋没有结果微不足道。 况且,快期中考试了。 期中考试前,班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黄菲菲要转学了。 同学录发到汤元桌上时,汤元才知道。 黄菲菲为人漂亮活泼,男生女生都交好,在班上很是受人欢迎,几乎是班花的存在,人人都收到了她的一张同学录要求填写。 那是一个中午,明明是十月,教室里却开着电扇,陈慕白真没讲错,会吹感冒,却抵不过燥热难安。 她安静坐在位置上,在教室中间,所以看得很清楚。 黄菲菲在跟好朋友们告别,一会儿拥抱一会儿抹眼泪,好似两个月同学情真有那么宝贵。 跟着陈慕白来了,照旧拎着一盒牛奶咬着半个苹果。 一个朋友戳了下黄菲菲,黄菲菲转过头去看,看着陈慕白一个人坐到位置上,久久回不过神,一个朋友看不过去扯了扯黄菲菲的袖子,黄菲菲闪烁着目光转回头,一群人小声说了些什么,某种轰动隐秘的气氛在弥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