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陈慕白扯唇笑起来,“你也知道现在不是当年,我倒要问问你,你为什么想加入辩论队,是为了打败谁,我还要问问你,你为什么报淮大,我记得临大中文专业比淮大更好。” 她也是气笑了:“你看看你多自负,你觉得我的兴趣选择和高考志愿都要围着你转,你觉得我暗恋过你这辈子都要当你的信徒了吗?还是你以为你拯救过银河系?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好,我承认,我犯贱,可以了吧!” 陈慕白反倒平静下来:“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拐弯抹角,因为一场辩论赛就跟我大发脾气,自我贬低,就像当年你问我喜不喜欢费斯柔,你还不如问我喜不喜欢你,又或者,按照你的风格,你现在更想问,我喜不喜欢文晴?” “你喜欢文晴吗?” “文晴很优秀,我永远欣赏对自己前途负责的人。” “你在pua我吗?你觉得我对自己的前途不负责吗?”汤元皱起眉,有杀了眼前这个人的冲动,心想自己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混蛋这么多年,真他妈瞎了眼,“我告诉你,选择没有优劣之分,我既然能考上淮大,就证明我有足够的智商为自己的前途负责,你大可不必高高在上指导我的人生,收起你的说教吧。” “原来你也知道你考上了淮大。”陈慕白唇角勾起愉悦的笑,“有时候你的不自信、反复确认和犹豫,甚至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或者说,只是对我出于怜悯。” 出于正常人的理解能力和推理能力,汤元被自己得出的结论惊到了:“你在自卑?” “可以这样理解吧。”陈慕白微微笑起来,恢复成一派温柔,“我总是不确定,我说过,从小到大,有很多人喜欢我,但我总觉得,绝大多数不是真心,或者根本没搞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她们喜欢我的外貌,我的家境,我的成绩,但褪去这些,我这个人还剩什么,那些恶劣的性格,奇怪的趣味,乖觉的嗜好,还会有人喜欢吗?我觉得多半是没有的,那些毫无保留的爱,我妈可以给我,我爸都会觉得嫌弃。” “重逢以来,我一直在确认,一直在问你,记不记得我的姓名,要不要再靠近这样一个丧败的我,时间久了会不会发现我的幼稚本质感到厌烦,会不会一直喜欢眼前这样一个真实到毫无保留的我。”陈慕白说,“但我现在想,不需要了,我花过十多年的时间去认识一个人,不需要再花十多年的时间去确定一个人,十多年,认清一个人足够了,我应该有这样的智商和识人能力。” “我不知道爱情始于欣赏还是始于怜悯,我只知道,你是那个小县城读书最厉害的女孩子之一,跟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跟我一样优秀,如果你妄自菲薄,那也是在看不起我,我将要怀疑我是否能被你欣赏。” “如果你觉得过去那么多年我对你的所有感情都是施舍,那么过年那天在你家书桌前我靠着你肩头流泪,我当时想,你好小好小一个人,却能承接我这样一个人庞大的痛苦,那天午后的阳光好明媚,谢谢你的施舍。” “你身体瘦弱渺小,内心的温柔又很强大。” 汤元一颗心在昏昧里狂跳,有史以来,她大概从未听过陈慕白说这么长的话,她退后一步,靠到墙上,小心翼翼问:“所以呢?” 陈慕白走近一步,微微俯身盯着她,漆黑不见底的瞳孔,像巡视黑暗里的猎物,嗓音低沉魅惑:“上学时,你们不是总好奇,我成绩为什么永远那么好,我到底喜欢怎样的女生,我现在告诉你,是自信。” “一个人有多自信,就有多狂妄,这种力量可以穿透许多阻难。” “你要赢过别人,你就要比别人自信。” 陈慕白盯着她眼睛说:“你会胜过任何人的意思是,你要让所有人相信,我是你的人,你就会赢。” “我想让谁赢,谁就赢,而不是该死的辩论赛。” “嗯?”她一时竟觉得头昏脑涨,不知是空间密闭狭窄,还是身前人靠太近心跳擂鼓热气熏染。 “汤元同学。”陈慕白单手撑到她身后墙上,抓起她一只手,彻底将她钉在方寸之间,勾起唇,“我们现在来一场跑步比赛吧。” 她脑子还懵着,看着少年唇齿轻动:“1、2、3,开始。” 她没有动,他也没有动。 下一秒,陈慕白将她搂进怀里,眉眼噙着淡笑:“好了,你追到我了。” “你赢了。” “我现在告诉你。” “我喜欢你,从前喜欢,现在喜欢,一直喜欢。” 他将她手贴到自己左心房。 “你感受到了吗?” 她手心抚着那一颗剧烈滚烫,心跳充斥一整个空荡空间,像一只跳出胸膛越来越大的庞然大物,脑子不清楚,眼泪委屈流下来,嘴巴还是下意识说。 “你在玩我吗?” “我信用就这么差?”陈慕白轻笑出声,光线微弱里,看不清脸,总觉得他这一晚貌美异常,像一只噬人的妖孽。 手心在黏腻,五指被他插进,睫毛在迫近,隔着几厘米的距离,两人眼中的情态一清二楚,跟着,她看到他,低下睫,嘴唇被不轻不重碾了一下。 柔软的,湿润的,温热的,粘连的。 她止不住双腿一软往下滑。 一把被人拦腰捞起,湿润胀热的眼尾摩挲上细长柔滑的手指,像敷了一贴凉药,低沉勾人的声音凑到耳边:“就这点出息?” 她心动又羞耻扑进他怀里,呼吸着他风衣里清洁微冷气息,细微哼唧出声,像一只被欺负的小兽,缓了好一会儿,才仰起脑袋,盯着他,亮晶晶。 陈慕白一把将她双手按到墙上,她四肢紧贴,他舔舐干净她脸颊上的泪痕,再度俯下身前,又无情嘲笑她。 “小馋猫。” 两人再度初试,撬开柔软,交换唇齿,浅尝过后,她就又脸红心跳偏过头。 他不肯饶她,按过她后脑勺,低声迫近她:“不许偷懒。” 等吻到两人都满意,也不算太久,浅尝辄止,她才靠到墙上喘气,从脸颊到耳根都红透了,眼睛也微微失去焦距。 陈慕白走到下面一层楼道通风窗边,点了一支烟。 隔着长长一条楼梯的距离。 她觉得好笑,出声问:“刚亲完就抽烟?跟我接吻让你很想死吗?” 他侧身,缓缓瞥了她一眼:“你这话很危险。” 她止不住大笑。 少年靠到窗前,看着她笑,抬手抽烟,风灌进窗户,鼓起他的风衣,吹起他的发,一时风烟散乱,他迷离在那晚霞里,像一框画。 她蹲在最上一级台阶,看着他,笑起来说:“我之前总想,什么时候追到你,要把你推进没有灯的安全出口强吻,没想到……” 话音未落,少年抬起长腿从最下一级台阶走上来,站到她面前,指尖还夹着半截烟,她抬头,他垂眸掀唇看着她,跟着,朝她伸出手。 她抬手,以为他要拉她起来,却猝然,被他单手打横抱进怀里,风衣下摆转了一圈,藏青混进米白,瞬间失去重心,会坠落的不安全感太重,她连忙惊呼环上他脖子。 他靠到墙边,垂睫盯着她,催促道:“不是要强吻?” “……”她羞耻抬起脑袋,盯了他一会儿,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又立马鹌鹑缩进壳里埋进他脖颈。 下一瞬感受到身前人胸腔的剧烈震颤,以及喉口溢出的低笑:“你要真有那本事,我就不用费这么大劲了。” “……” 狗东西。 头顶的楼道灯忽然闪烁,两人仰起头,明亮光线刺入瞳孔。 原本坏掉的灯,亮了。 一阵电话铃声,两人连忙去掏口袋,最后是陈慕白接听:“喂,是,好。” 跟着就将手机收进口袋,抱着她往出口走。 她连忙慌起来,在他怀里剧烈挣扎,像一条油炸的小鱼干:“去哪?” “出去。” 小鱼干要被当众烧烤,疯狂翻滚:“快放我下来!” “也行。”陈慕白掀起唇,一手开门,跟着双手安稳抱她下来。 她站定转身,不远处走廊,外卖员抱着一大捧花走过来:“同学,是你的花吗?” 陈慕白上前签收。 外卖员还在道歉:“不好意思啊,送晚了,没耽误事吧。” 陈慕白抱过花,微笑:“不晚,刚刚好。” 等外卖员走了,陈慕白将花递给她,那是一捧粉玫瑰,温柔似晚雾海,她双手捧进怀里,嗅了嗅花香,开心抬起脑袋问他:“你什么时候订的呀?” “辩论赛开始前。”陈慕白淡笑说,“我就知道你要吃醋,为什么给文晴送花不给你送花,就算看到了文晴花是自己买的,我就起个送的作用,订了奖励给不哭不闹文明观赛的乖宝宝。” 她好笑嘟嘴:“那怎么办,我又哭又闹,还又亲又抱。” 身旁人悠悠然往前走:“那只好奖励给我的小女朋友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