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忍不住泪如雨下,吸着鼻子抬脚踹他:“都怪你!” 他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怪我。” 帮她整理了好半天,甚至最后都没有纸擦眼泪了,眼泪鼻涕通通抹到他身上,两人才堪堪有个拍照的笑模样,背对着那方大屏,像昭示着一整个光明盛大的未来,变换着各种姿势,拍到陈慕白手机都快没电,才罢休。 她将那方旧相片还给他。 他挑眉:“不要了?” 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皮夹,将相片塞回去,霸道嘟囔:“不许你皮夹里放别的女人的照片!” “好。”他笑起来,“只放你的照片。” “把刚刚拍的照片发我!” “我回去就发。” 她扭起来:“不行!你现在就发!等下回去你又忘了!” “好好好,我发。”他又重新拿起那只电量垂危的手机。 她眼睛亮晶晶低头去看手机:“我回去自己打印,自己签。” 他弯开眼,揉揉她脑袋。 牵着她到停车场,两人上车,她还在抱着手机认真挑选照片,他倾过身来帮她系安全带,啪嗒一声扣上,她抬头,对上他刚抬起的脑袋,忍不住,觉得他怎么还是那么好看,天真着纯粹着,凑上去亲了一口。 陈慕白的反应,却不在她预料之内。 他定在那盯了她一会儿,跟着缓缓直起身,靠进座椅里,仰头闭上眼,贴着白衬衣的有力胸膛微微起伏,那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姿态,跟着,就听到他沉沉开口:“你再亲我一口,我现在就把你办了,我不出国了,我们结婚。” “车上没套,你不想结婚,我们就奉子成婚,你没怀孕就把你干到怀孕。” “宵宵,怎么样,这个提议你考虑一下。” 她立马规规矩矩坐好,被泪水沾湿的一颗心一瞬冷静干爽起来:“改日再说吧,我还要回家写出版后记。” 身旁人缓缓溢出低低的笑,跟着,转身抱住她,哽咽说:“我的宵宵,你一定要变得很有名很有名。” 她也抱住他,抱住她爱慕了一整个学生时代的少年。 “陈慕白,你也一定要变得很有名很有名。” 作者有话说: 谁都有一夜成名的梦,如果这一本书再度归于尘土,就当芝麻汤圆同学帮我们圆过梦了。开文至今,抽空整理了一下,感谢以下宝宝投雷:“失眠小猫”手榴弹1,地雷2“大口大口吃饭”手榴弹1,地雷1“纯情鸭头火辣辣”“761110”“薄荷之夏”“68345426”“可乐要加冰”“橘柚清欢cz”“aniore”“我见鱼市星宿”地雷1同时感谢所有宝宝支持正版订阅&评论&营养液支持经年尘土:“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岳飞《池州翠微亭》 那些不被记录的时间,由我写在这里,或许我们这辈子都无法经年两忘,我还是好想他,我去美国找他了,他还围着我当年送他的围巾,我问他,现在混到买不起围巾了吗,还是找不到女朋友帮忙购置衣物,他不说话,也没有任何把围巾还给我的意思,沉默牵着我的手走在冬夜的购物中心,给我买了一条fendi,他整个人愈发冷了,明明加州没有雪。 2027年12月27日,发布于美国 ——芝麻汤圆的微博 那天最后,他们在车内抱了很久很久。 初二那年在教学楼走廊他抱过她不到三秒,后来拍毕业照那天他说可以抱她三分钟,这一天他抱了她将近三十分钟,直到两人胸腔再也没有一丝不甘的起伏,直到两人都接受这个命定的走向,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重新掌上方向盘,车开出黑暗的地库,迎上街道明亮高大的路灯。 那些年不光惊竹桥拆迁,惊竹桥是拆迁进度最慢的,因为位于镇政府中心,尚算四通八达,邻近乡镇许多都拆了,车路过一大片还建房,那里已经铺上这个小城最新最宽阔的一条大道,建有配套的从幼儿园到初中一贯制学校,所有曾经散落乡镇各处的孩子们,都将聚集到这里读书。 她问他:“长港中学拆了吗?” “还住着人。”陈慕白说,“我觉得居住环境应该是更好了,以前一大清早就有学生叽叽喳喳骑着自行车从楼下经过,周末也有人半夜打球,现在没有学生了,也没有人乱丢垃圾,清净。” “你这个人哦。”她忍不住笑,“就该一个人住到深山老林里。” “那我们就一起住进深山老林吧。”陈慕白说,“冬天大雪封山,只能待在家里,我在屋外煮雪烧饭,你在窗内捧一杯热茶看书,玻璃一哈就成雾。” 她又想哭了,他这样光耀一个人,竟然只想过细水长流的日子吗。 他一路送她,送她回到长港,回到惊竹桥,回到小院那个家,那个最符合他田园理想的家。 只是往后这一生,他或许都无法再送她。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车拐出路口,最后一丝车灯也湮灭,嚎啕大哭跑进了屋子。 下车之前,他问她:“下个月我毕业,你去参加吗?” “看情况。”她解开安全带,又说,“薛梨跟肖霖分手了。” “我知道,”他说,“要我帮薛梨介绍男朋友吗?” “不必了。”她拎起包,确认没有遗落物品,此后也就不必再见面,“你们这样的人,以后不要再招惹我们这样的平凡女孩了。” 你们这样的,我们这样的,是哪两样人?陈慕白感觉心刺痛了一下,沉默不说话。 再回头,哐一声,汤元已经下车关上了门,他又开始后悔了,刚刚没给她一个吻。 或许这辈子,他这样的人就爱招惹她那样的人。 他看着她从车前绕到院门口,降下车窗:“拜拜。” “拜拜。” 他只好掉头将车开走了。 或许她还是爱他,他毕业前一天,她还是抽空回了淮城,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又收拾漂亮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爱过他那样一个人,她还能爱上谁,从小到大,她就这么站在台下,看着他在台上作为本校最优秀的学生演讲,在她心中悄无声息立下一座又一座不朽的丰碑,左心房那个地方早就没有位置了,早就被他任性占满了。 她不是本届毕业生,操场上没有她的位置,她只能站在主席台一侧的空地观礼。 在陈慕白即将讲完话下台前,不远处忽然有人叫她:“宵宵。”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走过去:“秦叔叔好。” 她爸爸的大老板秦深作为淮大知名校友,这一天回校演讲,作为目标院校,瑞森每年都要从淮大招聘不少生物医药类人才。 从前她叫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秦总,后来她给小渡当家教,同简小姐混熟,汤胜安也在瑞森当了一个小中层,带她同秦总一家人吃过几次饭,便开始叫这个男人秦叔叔。 秦深看起来像是刚打完电话,才看到她,顺带说两句话,因为一旁助理还在工作,秦深看向主席台上,陈慕白刚讲完,抬头傲然看了眼台下,要下台,转身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秦深笑眼问:“你前男友?” 23年暑假陈慕白每天送她去小渡家兼职家教,秦总也是见过的。 “啊?”她呆滞一下。 “你没带花,你在哭。”秦深淡淡点破。 她便一笑。 陈慕白已经走下台,明明该回绿茵草地上无数白色座椅海洋其中一个位置上,却直直往他们这个方向走。 秦深朝陈慕白看了眼,玩味说:“以后再找男朋友,眼光要放准。” 跟着,就带助理走了,上了场外的一辆迈巴赫。 她再抬头,陈慕白面无表情站在她面前,隔着一步之遥,却没有再靠近,她忍不住,勾唇笑了下。 他这个人的占有欲还是那么重,不管站她身边的男人大她多少轮,或许正因为大她许多,人生阅历资本积累都更多,他才更忌惮,那就让他恨她吧。 她转身走了。 薛梨这一天也来毕业典礼了,她找到薛梨,两人约好出去吃饭,坐上出租车,两人又各自望向窗外,明明不是她们毕业,明明只是观过一场礼,看过那些人穿学士服的样子,为什么也像是经历了一场悲欢离合。 她们青春里爱过的那个少年要从这所学校毕业了,却不能将她们一同带走。 晚上回学校的时候,下了一场骤雨,两人从地铁口跑回学校,跑到一半,雨停了,又边走边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笑。 路过美食街,湿润空气里飘起烧烤香,两人不由自主放慢脚步,不知为何,薛梨忽然停了。 她转头,烧烤店边上,陈慕白和肖霖靠在巷子里抽烟,阴沉青灰天空下,多少朦胧烟雨中。 此生识君,或许不是漫长雪季也不是一刻春宵,而是同淋过一场潮湿闷热的雨,雨停了,风吹天地清凉,一胸开阔,我们也要各自走。 肖霖微微伸出脑袋,俊俏笑起来:“淋雨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