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坦白讲,按常规判断,赵国明确实不具备保释条件。”
“不过,现在有人就这事向警队投诉,投诉科那边迟迟没动静,拖着不查。”
“于是投诉人直接把状纸递到了律政司和廉署。两方商议后,决定先派我们律所过来实地了解情况。要是我今天碰了钉子……”
“阿智,说句掏心窝的话,明天上门的,恐怕就是律政司或廉署的调查组了。”
王律师语气平和,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可字字句句,分明裹着软刀子——
今天你卖我个面子,大家好说话;若硬顶着不松口,接下来就不是保释不保释的事了,而是你周智得被拉出来查一查。
杨正祥刚被神秘提走,赵国明紧接着就有人上门保释。
若说其中毫无关联,打死周智都不信。
只是眼下尚难断定:是赵、杨二人各自动用关系搅局,还是背后另有黑手在暗中推波助澜?
“王叔,不管谁来,我的答复只有一个:不行。”
“投诉内容我一概不知,但办案全程合规合法,问心无愧。”
“所以这件事,我实在帮不上忙。”
“至于廉署或律政司后续如何介入,那是他们的职权范围——我全力配合,也欢迎他们提出宝贵意见,让我今后执法更规范、更扎实。”
周智一笑,话不多,却像一块严丝合缝的铁板,滴水不进。
他心里半点不慌——所有动作都在阳光底下,经得起拷问,不怕谁来翻旧账。
最后,两人不咸不淡地结束了谈话。
王律师脸色明显沉了几分,却碍于周智父亲的情分,不好多加指责。
“阿智啊,做人有时候得懂点变通,尤其你现在干的这行——太较真,反而容易折。”
“‘刚极易折’这个道理,你可能还没尝过滋味。你叔叔当年,也是这么一副脾气,结果不但断送前程,还让你爸生了好多年闷气。”
临别时,王律师沉着脸,重重拍了拍周智的肩头,语气里裹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王叔,我叔叔为人处事如何,我这个晚辈,实在不便置喙。”
“但有一点我很笃定——我爸,从来就没真正怪过他。”
周智嘴角微扬,话音刚落,王律师面色骤然阴沉如铁。
他鼻腔里短促一哼:“好自为之吧。但愿你前路坦荡,别哪天摔得连骨头都找不着。”
话音未落,他转身大步离去,皮鞋叩击地面声又急又硬,径直钻进车里,引擎轰鸣着驶离湾仔警署。
“阿杰,立刻传话下去:从今天起,任何人不得靠近赵国明一步——包括送水送饭的勤杂工。”
“还有,廉署或律政司的人若上门,一律挡在门外,只管告诉他们:查案?去找cApo。我们湾仔警队内部没出结论之前,谁也别想撬开我们的嘴。”
“要是冲着我本人来的?直接请到我办公室来。我倒要当面瞧瞧,他们肚子里到底揣着几副肠子。”
周智胸口闷着一股火气,烧得指尖发烫。
总有些不知死活的搅局者……
咳,是总有人爱往枪口上撞。可真想在他身上动刀子,先得掂量掂量——他这身硬茬子,够不够扎穿那帮人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