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翡被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妆都花了,也分不清是后悔还是害怕,沈从谦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挤字:“我问你话呢!我小时候——无不无辜?!” 她迟迟不敢回话,沈从谦抬头扫视客厅,最后停在楼梯转角旁边那个格格不入的小佛龛区。它嵌在墙面里,供着一尊白瓷观音,还点着两根香,烟雾袅袅往上飘,跟这满室的打杀格格不入。 他看得肺管子都在烧,抬手就是一枪,砰的一声巨响,那尊观音像应声而碎,白瓷碎片四溅飞开,崩了一地,连供桌上的苹果都滚了下来,“你这种人,还敢在屋里供佛?你拜她的时候跪着求她保佑谁?保佑恺撒平安长大,还是保佑我死在哪个犄角旮旯没人收尸?” 真枪声一响,恺撒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扑到白翡怀里,母子俩紧紧抱在一起缩在墙角,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沈从谦提着枪一步步往前走,声音压的很低:“你听见了吗?外面刚好在施工,钻机吵得跟打雷似的,刚才我打了一枪外面都听不到,所以哪怕今天我在这里再打死一个人,也不会有人发现的,你说,对不对啊,妈?” 白翡把恺撒死死抱在怀里,头埋得低低的,浑身都在抖,那双曾经勾得沈矩魂不守舍的眼睛,现在只剩下满满的恐惧。 箭在弦上,烤箱却突兀地“叮”了一声。 沈从谦下意识回头看,目光又落在岛台上的几道菜上,忽然被什么念头轻轻撞了一下,那股要撕碎一切的狂躁竟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偏了偏头,精神分裂般突兀地收了所有戾气,随手把枪往沙发上一扔,砸出一声闷响:“让恺撒上楼去。” 白翡像是得了大赦,连滚带爬地推着恺撒往楼上赶:“去、去!锁上门!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恺撒回头看了她一眼,撒腿就跑,噔噔噔往楼上窜。 沈从谦踢了踢脚边碎裂的白瓷片,往沙发那边走了两步,在扶手上坐下来,“你知道吗,要是以前的我,今天肯定一枪把你崩了,再飞回国把沈矩也崩了,然后自我了结算了。冤冤相报,同归于尽,咱们这笔烂账就这么了了得了,反正下无间地狱都得扒层皮,谁比谁好到哪去?” 白翡还跪在楼梯口,眼睛不住地往楼上瞟,盼着恺撒能读懂她的眼神,偷偷拿小手机发求救信号,嘴里却已经本能地开始服软求饶:“当年……妈妈被封杀了,在圈里待不下去,家里人也不要我了,真的走投无路,一个人带着你太苦了……确实是妈妈不对,妈妈那时候太年轻,不该那样对你……是妈妈错了,小谦……” “打住。”沈从谦抬手,“我不是来听你忏悔的。而且我不打算那么干了,因为我现在舍不得死了,更懒得跟你们这些烂人浪费力气纠缠。我现在有比这重要一万倍的事要去费心呢。” 白翡见他情绪稳定了些,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连连点头:“是妈妈不好……你要出气冲妈妈来就好……你弟弟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从谦笑了一下:“我当然要冲你来,别急着排号,轮得到你。” 白翡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沙发上那把枪,沈从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拿起那把斯塔卡托掂了掂,又扔了回去:“不是用这个,这个太便宜你了。” “那……那你到底要干什么?”白翡的脸又白了一层。 “我想想啊……”沈从谦歪了歪头,想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似的,“这样吧,我把你送回去,送到我爸那儿去,跟你年轻时候的噩梦结婚,怎么样?你们本来就是一对,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也该了。这样我也是个家庭圆满的人了,以后我女朋友来见家长,看到我有爸有妈,好好的一家三口,多好啊,是不是特别好?妈?” 白翡听见这话,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泪糊了满脸也顾不上擦:“你杀了我!你现在就杀了我!我死也不回他身边!我死也不回那个恶心的男人身边!” “好!”沈从谦鼓掌,“说得好,我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 白翡突然就泄了气,浑身瘫软靠在楼梯上,肩膀抖得厉害,想起当年被强硬拆碎的初恋,那段被沈矩一点点离间、碾碎的感情,那些年堆在心里的恨和怕,全被沈从谦掀开了血痂。 沈从谦就坐在那儿看着她哭,半句话都不说,反正哭死也换不回那些破事,也换不回被她虐待到啃墙皮的童年。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转身就往外走,这时门外突然冲进来几个彪壮的人,直奔楼上,没两分钟就把哭唧唧的恺撒架了出来,白翡疯了一样扑上去扒拉那些人的胳膊,指甲挠得人手臂都破了,可哪里是对手,只能吼:“你们放开他!等我老公回来……” 没人理她。恺撒被一个高大的男子夹在腋下,懵懵地喊了两声妈咪,就被塞进了门口停着的黑色轿车里,车门砰地关上。 “别提你老公了。”沈从谦在门口站定,对着玄关那面巨大的穿衣镜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这趟过来,我爸可高兴坏了,还特地让我给你带句话——你老公已经被调到非洲莫桑比克去做地质研究了,三年之内回不来。” 理好头发,沈从谦再也不看身后的哭天抢地,伸手拉开大门,海风吹进来,扫走了满屋子的晦气。他跨出门槛,丢下最后一句话:“一个星期后,自己买机票飞香港机场,到时候我,我爸,还有你的宝贝儿子恺撒,我们三个站在出口,一起接你回家。” 沈从谦把恺撒安顿好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海边别墅里亮着暖黄的光。 卖了你“放心好了 水烧开,咕嘟嘟冒着泡,白胖胖的馄饨滑进滚水里翻两翻就浮起来,薄皮里透出了粉色的虾肉。 陈慧兰拿了个青瓷碗调底料,盐、生抽、猪油、一小撮白胡椒粉,冲一勺滚烫的高汤化开,再捞进馄饨,最后撒一把香菜碎。 姜稚鱼接过端到岛台,香气扑了沈从谦一脸,他见只有一碗,问:“你不吃吗?” “我跟陈阿姨刚才吃过啦。”姜稚鱼看了眼客房,“季助理工作完也吃了一碗,现在又在房间里帮你处理文件呢。” 沈从谦嗯了一声,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皮滑馅弹,确实是能尝出味道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