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衍“嗯”了一声,很轻,却像承认所有罪证:
“我以前确实凶。”
“因为我不会好好爱人。”
他顿了顿,忽然低声补一句,像把这句话藏了很久才敢说出口:
“但我一直都在看你。”
“你难受的时候,我比谁都先知道。”
沈逾白沉默很久,才哑着嗓子问:
“那你现在还会把我赶下车吗?”
陆知衍盯着他,两秒后,抬手捏了捏他后颈,语气还是那副“我说了算”的冷硬,可指腹却很温热:
“会。”
“但这次我会先抱你。”
再听话被扔久了,也会变坏
路过操场,篮球架下的地面潮得发黑,几处积水还没干。
他盯着那片场地看了两秒,像被什么一下拽回去。
回到那年下雨的傍晚,球砸在地上的声音“砰砰”作响,鞋底踩水“啪嗒啪嗒”,还有一群人笑得很恶劣。
他喉结动了动,突然没忍住,偏头看向陆知衍,眼尾被风吹得有点红。
“想当年篮球赛,为了给你报仇,我两个膝盖磕得血淋淋的。”
“你还跟我生气,说我多管闲事。”
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半秒。
因为那画面太清晰了。
雨下得很大,操场一股潮湿的土腥味,他摔下去的时候膝盖直接擦开,疼得眼前发黑,可他硬是没吭一声,那时候的他就这德行,越疼越倔。
陆知衍脚步停了。
他看着篮球场,表情还是那副冷的,眉骨压着,可眼神却像被什么轻轻划开,露出一点沉沉的东西。
“我没生气。”陆知衍说。
沈逾白:“那你当时——”
“我只是觉得不值。”陆知衍打断他,声音很低,“你不该那样对自己。”
他停了停,像在压着当年那股火。
“后来我揍了他们一顿。”
沈逾白:“……?”
他猛地转头,像听见天方夜谭。
“你揍人?”他简直不敢信,“陆知衍,你可是主任最爱的三好学生!”
陆知衍瞥他一眼,眼神里居然有一点点无奈。
“我也是人。”他说,“我也会发疯。”
沈逾白心口一跳。
他突然想起当年传到他耳朵里的版本。
下大雨,陆知衍被几个体育生堵着,逼着打篮球,不打就要处处找麻烦。第二天陆知衍发烧没来,班里一片炸锅,大家都不服。
他最不服。
他以为陆知衍是真的被欺负到连反抗都没有。
于是他们去约球赛,对方输了就和陆知衍道歉。
可对方球打得很脏。
有人故意卡位,有人伸脚,有人肘击。那一下下都不是“竞技”,是冲着折人去的。
沈逾白摔下去的时候,雨水和血混在一起,顺着膝盖往下淌,连袜子都泡红了。
他还记得自己咬着牙爬起来,冲着对面那帮人笑了一下,笑得很凶。
——你们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