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了一整晚。
那一晚之后,陆知衍开始注意沈逾白。
他发现沈逾白总是气呼呼的。
别人送他礼物,他嘴上嫌弃得要命:
“这些下次别送了。”
“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别人关心他,他反而更不自在,像被摸到逆鳞,立刻竖起刺:
“谢谢。”
“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他把“别对我好”说得像一句客气话。
可陆知衍听得出来——那不是客气,是害怕。
再大一点,沈逾白放学回家总会在路边捡根棍子。
棍子不一定长,甚至有时候只是一段断枝。
可他拿在手里,背影就硬得像随时准备打架。
果不其然。
有一段时间,只要回家他都能像被点燃一样冲上去。
打起架来埋头就往里冲。
像只要拳头够硬,就能把所有危险都挡回去。
也像只要自己先疼了,就不用怕别人来疼他。
陆知衍很多次远远看着。
看着他手背破皮,嘴角青了一块,还要昂着头说:
“不痛。”
“没事。”
陆知衍那时候就想——
能不能把他带回家。
能不能给他包扎一下。
他怎么总是在受伤。
还那么逞强。
他那时候其实不懂什么叫喜欢。
他只知道,那个人每次一受伤,他胸口就会闷一下。
像有人把一只手伸进他心里,轻轻攥住。
他想靠近。
想把那人拽到自己身后,让他别再冲了。
可他不会说。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于是他只能在对方快要摔下去的时候伸手拽一把,在对方要把自己撞碎的时候冷着脸骂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