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开了。,陆知衍端着杯子走进来,杯壁还冒着薄薄的热气。
沈逾白看着他走近。
一步一步。
走到床边,站定,把杯子递过来。
沈逾白没接。
他盯着陆知衍的脸,盯了两秒,然后伸手,
抓起床头那盏台灯,直接抡过去。
陆知衍没躲。
台灯砸中杯子,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水泼了一地,有几滴溅上陆知衍的手背,很快渗出血来,细细的,顺着他手指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吭声。
沈逾白喘着气,握着台灯的手在抖。他盯着那几道血痕,眼眶一点点泛红。
“放开。”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知衍!”
“放开我。”
陆知衍抬起眼。
他看着沈逾白,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沈逾白看不懂的东西。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把沈逾白手里的台灯,轻轻拿下来。
沈逾白没力气挣。
他只是盯着他,眼睛红透了,下一秒就要碎。
“放开……”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变了调,“你放开……”
陆知衍把台灯放回床头。
他站在那里,垂眼看他,血还在往下滴,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
他开口,声音很轻:
“还砸吗。”
沈逾白愣住。
陆知衍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沉着太多东西。
“不砸的话,”陆知衍说,“我去拿扫帚。”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顿了顿。
没回头。
“早餐在厨房。一会儿给你端过来。”
门又关上。
沈逾白盯着那扇门,盯着地上那几滴血,盯着自己手腕上那条银色的链子。
链条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沈逾白不知道过了多久。
没有手机,只有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变亮,变暗,再变亮。他数着那些光,数着送进来的三餐,数着链条每一次哗啦响。
第一天他骂。
第二天他沉默。
第三天他开始分不清白天黑夜。
躯体化的感觉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最开始是手抖,后来是心悸,再后来是喘不上气,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卷土重来,比任何时候都凶。
他蜷在床头,攥着领口,指节发白,可这次没有人在旁边教他数呼吸。
没有人。
他开始想陆知衍。
想他站在路灯下说“家里好黑”,想他在黑暗里扣住他手腕,想他端着水杯走进来、被台灯砸了也不躲。
想他手上的血。
然后他想起这是哪儿。
想起自己为什么被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