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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第1页）

余可欣开口的声音隔着几张桌子传过来，不算清晰但够分辨。她跟那个外国男人说“我们这边已经落实了生产资源和供货渠道，框架协议里写的交付节点可以往前压两周”。

翻译把话翻过去之后那个外国男人问了一句“生产资源的具体支撑方是哪家”，余可欣回了一句“沅雪智能那边我们长期合作，产能和品控都是现成的，我姐那边我跟她说一声就行，她不会卡我”。

余雪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她掏出手机把录音关掉，打开相机调成录像模式，手机竖在茶杯旁边，镜头对着余可欣那张卡座的方向。

画面里余可欣正在翻一份合同文件，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指着上面的条款跟翻译说了几句。外国男人听完翻译之后点了点头，掏出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了字，余可欣在旁边也签了名字，两个人握了手。

余雪把录像关掉存进手机里。她把茶杯放下来站起来拎着包出了大堂吧。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陈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拿到了。录音和视频都有。她当着海外公司的面说用我的产能做交付，我没授权过。”

陈律师回得很快：“文件齐了。她那份合同如果签成了，海外公司追责的时候会直接找沅雪智能。到时候你手里这些东西够把她送进去。”

余雪把手机收起来上了车。

余可欣那边签完合同之后当天晚上请了同事和几个朋友吃饭。地点选在市中心一家日料店，包间里坐了七八个人，桌上摆着刺身拼盘和两瓶清酒。

余可欣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笑着说“这单拿下来之后后面还有两个海外客户在谈”。旁边的人问了一句“你姐那边真能给你兜住？”

余可欣把酒杯放下来靠在椅背上：“她兜不兜得住我不管，我这边合同签了字就行。”

余雪那天晚上正好跟勒景沅在这家日料店吃饭。两个人坐在大厅靠窗的位置，吃到一半的时候余雪站起来去洗手间，经过包间走廊的时候听到了余可欣的声音。

她站在走廊拐角处停了一下，从包间门缝里能看到余可欣端着酒杯靠在一个同事肩膀上笑。余可欣正好抬头看到门缝外面有人经过，视线对上了余雪的脸。

余可欣把酒杯放下来站起来推开门走到走廊里。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余雪，嘴角那道弧度比平时大了一些：“姐姐也来吃饭？”

她往走廊另一头的大厅方向瞟了一眼，“跟勒景沅来的？你们俩现在挺闲的嘛。”她把手臂抱在胸前，“姐姐，我这边刚签了一个海外的单子。后面可能还得借你产能的事用一用。你那边排产表上应该还有空档吧？”

余雪站在走廊里看着她那张带着酒气的脸。她想起手机里那段录像和录音。她把目光从余可欣脸上收回来，朝大厅方向走了两步之后侧过头：“你那个单子签的时候跟对方说用我的产能做交付。你问过我吗？”

余可欣靠在门框上笑了一声：“姐姐，你现在才来问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合同都签了，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呗。你那边产能空着也是空着，帮妹妹一把怎么了。”她说完转身推开门回了包间，关门的时候动作很随意。

余雪站在走廊里看了那扇合上的门两秒。她转身走回大厅在勒景沅对面坐下来。勒景沅把一块三文鱼夹到她碟子里：“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签了个海外单子，用我的名义做了担保。”余雪拿起筷子夹起那块三文鱼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我录了音拍了视频。后面她要是真按合同走交付，海外公司找上门来的时候我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她把筷子放下来看着勒景沅，“到时候她那个组长做不下去，还得背一笔违约赔偿。”

勒景沅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陈律师那边准备好了？”

“备着了。等她那边开始走流程再发。”余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厅里的灯光明亮，窗外的街面上有人走过去。她把茶杯放下来继续吃饭，筷子夹了一块寿司放进碗里。

余可欣签下海外单子的消息在公司里传开之后，市场部那几个同事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了。早上她到工位的时候桌上已经放了一杯热咖啡，旁边工位的同事凑过来问她“余组长今天忙不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下午开会的时候总监点名让她汇报海外项目的进展，她站起来讲了几分钟，总监听完点了点头说“这个方向抓得不错，后面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提”。

余可欣坐在工位上翻着海外公司发过来的正式签约邀请函，对方在邮件里写得很清楚——签约仪式定在下周三，地点在对方公司的会议室，要求合作方负责人到场，并且特别标注了一行字：“请确保沅雪智能创始人余雪女士出席签约仪式。我方需要当面确认供应链协同关系的授权文件。”

余可欣把邮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她把邮件转发给总监之后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给海外公司的对接人回了一封邮件，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余雪女士目前在外地出差，时间上可能协调不开。签约仪式我这边可以全权代表，授权文件后续补上。”

对方回得很快：“余雪女士的出席是我方签约的前提条件。如果时间上有冲突，我们可以调整签约日期，等她方便的时候再安排。请提供她的联系方式，我方直接跟她确认时间。”

余可欣看着那封回邮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进椅背里。旁边工位的同事凑过来问她“怎么了”，她摆了摆手说没事。下午总监把她叫到办公室问签约的事，她把对方要求余雪到场的情况说了。总监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那你联系你姐啊。让她来一趟不就完了。”

“我姐那边最近忙，排产排满了。”

“签约仪式就一个小时的事。你跟她好好说说。”总监把桌上的邀请函翻过来看了一眼，“这个单子后面还有两个海外客户在跟，不能砸在签约这个环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