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脆弱的祈求。
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上帝祈求着最后的一丝怜悯。
简尤的心乱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年前,那场堪称天崩地裂的兄弟阋墙闹剧还历历在目。
那些不堪的、血腥的真相,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
他们是兄弟啊。
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该产生感情的两个人。
他们的关系是原罪。
是不被世俗所容忍的错误存在。
“顾屹臣,”
简尤缓缓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我们不可能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
那张本就苍白如纸的俊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放在桌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握紧成拳,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就因为我们是兄弟?”
简尤的回答依旧简单又干脆。
“可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顾屹臣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简尤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简尤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顾屹臣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悲凉的弧度。
“你不是顾淮安的儿子。”
“沈曼阿姨当年骗了他。”
“也骗了所有人。”
“你真正的父亲,另有其人。”
这句话将简尤劈得外焦里嫩。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他不是顾淮安的儿子?
那他是谁的儿子?
他那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生,难道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这不可能”
他失神地呢喃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自欺欺人。
“我这里有证据。”
顾屹臣说着,将一份文件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了出来,递到了简尤的面前。
简尤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薄薄的却又重若千钧的文件袋。
他缓缓地打开。
里面是一份dna鉴定报告。
还有几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也很英俊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服,脸上带着阳光又灿烂的笑容。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虎头虎脑的,长得粉雕玉琢,煞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