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屹臣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简尤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在他眼里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仿佛无所不能的顾屹臣,居然会有这么不堪又脆弱的过去。
他的母亲居然是
一个在精神病院里待了二十年的疯子。
“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只能苍白又无力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不怪你。”
顾屹臣将脸深深地埋进了简尤的颈窝里,像一只受伤的、寻求安慰的小兽。
那温热的、带着一丝湿润的呼吸喷洒在简尤敏感的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密的、让他心尖发颤的痒意。
“这不关你的事。”
“这一切都是顾淮安那个男人造的孽。”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刻骨恨意。
“如果不是他当年为了自己的私欲,招惹了你母亲。”
“我妈就不会疯。”
“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屹臣”
简尤的心里堵得慌。
他转过身,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了这个正在痛苦和绝望的深渊里苦苦挣扎的男人。
他想给他一点安慰。
想给他一点温暖。
想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你知道吗?”
顾屹臣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地从他的颈侧传来。
“我小时候很讨厌你。”
“我甚至想过要杀了你。”
简尤的身体猛地一僵。
“因为我妈她每天都会拿着你的照片问我。”
“臣臣,你看,这个弟弟长得可不可爱?”
“他叫小尤。”
“是你爸爸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野种。”
“就是他抢走了本该属于我们的所有的父爱和幸福。”
“所以你要恨他。”
“要比他更优秀、更努力。”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顾家唯一的合格继承人。”
“而不是他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她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我耳边念叨着。”
“把所有的仇恨和不甘都灌输给了我。”
“让我从小就活在一个充满了嫉妒和仇恨的扭曲世界里。”
“我没有童年。”
“也没有朋友。”
“我的世界里只有无尽的学习和训练。”
“和那个我从未见过,却又恨之入骨的你。”
“我甚至偷偷地找人调查过你。”
“我知道你住在哪里,在哪所学校上学。”
“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