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了简尤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憔悴脸颊。
也照亮了他那双死寂空洞、毫无生气的桃花眼里那最后一丝决绝疯狂的光。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艰难也最勇敢的决定。
顾屹臣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就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想也不想地就冲出了那个还残留着简尤体温的房间。
“简尤!简尤!”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空荡荡的冰冷别墅里,一遍又一遍地嘶吼着那个早已刻进了他骨血里的名字。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崩溃和绝望。
像一只在黑夜里迷了路的、找不到方向的受伤幼兽。
可没有人回应他。
那个总是会在他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等着他的青年。
那个会对他笑、会对他闹、会对他撒娇的小骗子。
他又一次把他弄丢了。
顾屹臣的腿一软,整个人都沿着冰冷的墙壁滑了下去。
他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一滴滚烫的透明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悄然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他牢牢地绑在了身边。
他以为他们会永远地在一起。
他的小骗子不是金丝雀。
他是一只向往自由的雄鹰。
他可以为他折断翅膀,停留在他为他打造的华丽笼子里。
也可以为了不成为他的负担,而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飞走。
飞到一个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就在顾屹臣快要被这令人窒息的绝望给彻底吞噬的时候。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本来不想接。
可那个电话却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让他下意识地就按下了接听键。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却又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的、他想了一辈子也念了一辈子的声音。
“你在哪儿?”
顾屹臣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黑眸里,瞬间就重新燃起了一簇骇人的疯狂火苗。
“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去找你!”
电话那头的人轻轻地打断了他的话。
“顾屹臣,我们分手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你说什么?”
顾屹臣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简尤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我们结束了。”
“我累了。”
“我不想再跟你玩这种充满了控制和占有的、令人窒息的爱情游戏了。”
“我也不想再当一个只能依附于你的可悲寄生虫了。”
“放过我吧。”
“也放过你自己。”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