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正是凌晨,天还没亮。
沈心茹正在卧室睡觉,突然听到“铛铛”的敲门声。
她心下一惊,赶忙爬起来,愣怔片刻,披上衣服,走下二楼。
来到一楼客厅,放眼一望,窗外漆黑,她怀疑自己刚才是做梦了,或者幻听了,拿起水杯,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两口。
铛铛铛,敲门声再次传来。
沈心茹身子一颤,走到门后,轻声问:“谁?”
门外没动静。
沈心茹莫名地一阵心慌,正在发愣间,敲门声再次响起:铛铛铛。
沈心茹猛地把门打开,抬头一看,陈三爷站在眼前。
“若水?!”沈心茹惊讶地喊了一嗓子。
陈三爷只是微笑,不说话,一身黑色大衣,身材挺拔,就像当初在天津卫那般倜傥风流。
“你怎么突然来了?!”沈心茹激动得眼泪迸射,扑过去把陈三爷抱在怀里,“你总算来了!你总算来了!”
“茹茹!茹茹!”蕉爷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
“小姐!小姐!”山杏从卧室冲出来。
“若水回来了!”沈心茹脸上挂泪,转头对蕉爷和山杏兴奋地喊道。
“哪儿呢?”蕉爷和山杏一脸震惊。
沈心茹再回头看时,眼前空空,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沈心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一脸不置信:“我刚才……我刚才明明看到了!我看到了!他敲门,我开的门!”
“茹茹!你冷静一下!”蕉爷几步走过来。
沈心茹大惊失色,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发疯般叫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若水来了!若水来了!”
“茹茹!茹茹!”蕉爷紧紧把沈心茹抱在怀里。
沈心茹泪水飞溅:“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爹,我看到了!若水回来了!我的丈夫、你的女婿回来了——”说罢,失声痛哭。
蕉爷的心怦怦直跳,山杏惊魂不定,凌晨时分,沈心茹突然说看到陈三爷回来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好兆头!
“山杏,把门关上!”蕉爷大吼。
山杏赶忙把屋门关闭。
蕉爷把沈心茹推回客厅,慢慢安抚她,让她坐在沙发上冷静一下。
沈心茹脸上挂着泪珠,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突然“噌”地站起来:“不行!我要去趟孟加拉!”说罢,起身快步上楼。
蕉爷和山杏赶忙跟上去:“茹茹!”
沈心茹来到卧室,快速收拾衣物,嘴里碎碎念叨:“我要穿这件,这件衣服若水最喜欢,他说我穿这件最好看……我还要戴这个围巾,这是若水送给我的,我我我……我的耳钉、我的手镯,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见我丈夫,我和我丈夫分开的时间太久了,我丈夫想我了,我丈夫想我了……”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茹茹!”蕉爷冲过去,想要阻止自己的女儿。
沈心茹奋力挣脱,嘴里还是反反复复念叨着:“我丈夫最疼我、最爱我,我和我丈夫不能再分开,不能再分开,他太累了,他从小没有父母,他吃了太多的苦,我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我没有好好照顾我丈夫,我不是好妻子,我和他团聚,我们再也不分开,我守在他身边,我给他做饭,给他沏茶……”
“茹茹!”蕉爷大喊一声,老泪纵横。
“小姐——”山杏泣不成声。
沈心茹像疯了一样,不顾所有人,自己依然絮叨,嘴唇哆哆嗦嗦:“他来到天津,他来到天津,他遇到了我,坏人都在害他,都在害他,他们不让他和我在一起,他娶了我,他娶了我,我是他妻子,我是他妻子,他疼我、爱我,他一刻也不停歇,我不该发脾气,不该发脾气,我要好好疼他,好好爱他,谁也别想再把我们分开,谁也别想!”
“茹茹——”蕉爷一把抓住沈心茹的胳膊。
沈心茹像看到魔鬼一样挣脱,语气急促:“爹,你别碰我!你也是害若水的人,你也是!你们都在害他,都在害他!”
蕉爷的泪水滚滚而出:“茹茹,你别这样,爹害怕,爹害怕!”
沈心茹环视四周,眼神直勾勾,嘴唇发白:“我不应该在这里,我不应该,我不应该抛下若水一个人在外面,他太难了,他太苦了!我得去找他!我得去找他!”
“小姐!小姐!”山杏冲过去,抱住沈心茹,“您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突然,沈心茹看到了书桌上的小相框,里面是她和陈三爷在四姨太院子里留下的那张合影。
沈心茹挣脱山杏冲过去,把相框拿起来,紧紧贴在胸口:“我和我丈夫在一起!谁也别想再伤害他!谁也别想再伤害他!”
“茹茹!”
“小姐!”
蕉爷和山杏奔过去,死死抱住沈心茹。
沈心茹浑身颤抖:“我丈夫!我丈夫!我丈夫!谁也别想伤害他!谁也别想……”蓦地,身子一挺,脖颈青筋暴起,像是岔了气,又像是心脏停止了跳动,一阵痉挛,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