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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让我吻你的心脏(第1页)

在视野边缘处,那些本就孱弱的灵魂薪柴正在飞速流逝,强大的幼虫将其汲取,在长老的诵咒中化身龙类。他们用真龙赐予的利齿和爪牙对抗与生俱来的诅咒,布满龙鳞的面孔因声嘶力竭的咆哮而扭曲。

塞萨尔看出来了,长老的救赎之路如同层层垒起的金字塔。最下层的幼虫乃是真正的薪柴,是灵魂机械最边缘的齿轮,他们最终的用途就是燃烧,让更上层的幼虫更接近真龙,如此层层累积,直到至高长老自己。

然而,幼虫们的转变并不完全,肢体交杂着龙鳞和人体,龙爪往上抬升,人类的部分却如同焊死一样无法挪动分毫。世上的生灵只要还是自己,就无法超越唯一的灵魂,——他们隶属于同一个至高的意志,皆是从此而来,也要往此处去。决定永恒堕落的并非外物,而是这万载历史所造就的黑暗起源,是他们根源性的自身。

那些不完备的龙翼都如同破碎的船帆一样低垂,僵持不动,皆被阴影化作的尖钉固定在扭曲的虚空中。咆哮声如同沸腾一般。

何等疯狂的诺斯替。现世的一切罪孽反过来淹没了永恒的本源,使得邪恶本身从中显化并降临,地狱亦是从此而来,将会淹没世界,把这现世化作永恒持续的苦痛熔炉。

神代巡旅仍在持续,塞萨尔的意志铭刻在此,只要他还存在于长老的内在世界,就会带着他的幼虫们坠入无光的深渊。他并不惧怕,因为所有的路途皆是路途,在绝境之前皆可选择,只是有些路途更难走也更绝望罢了。

当至高长老咆哮着宣称要驱逐他时,深渊之神的虚影已经降临;当至高长老展现出驱逐他的法咒时,窥探灵魂的白魇们已经找到了内在世界的门径;当至高长老还以为这是个可以彼此威胁的谈判时,曾经劫掠一切的白魇已如蝗群般涌入比现世更脆弱的甜蜜宴席。

阿纳力克疯狂的使者们亦是深渊之神疯狂的使者,白魇既可成为无私善意,亦可成为纯粹的邪恶,因为它们本质上并不在乎,只是无形无质的镰刀在种满生灵作物的麦田中翱翔。

塞萨尔全心全意感知深渊之神的存在,仿佛是它最纯粹的信徒。他步入它的神域,窥伺它的神理,抬起手臂呼唤它的降临,目视它无边的阴影笼罩自己,令他黑暗的躯壳包裹自身。面对无法对抗的未知之物,主动接纳它的存在并尝试洞悉它,亦是他现在的想法。

成为邪神之影和灾祸化身,由他为这世上的生灵带来真正的灾厄纪元,把这世界锻造成永恒的痛苦熔炉?亦或是,从中寻见这世上的一切生灵都无法寻得的救赎之路?

“长老啊,”万千堕落的幼虫和他一同嘶吼,“在这世上,一切你们给予自己同胞的痛苦、亵渎、暴虐和创伤,终会回馈你们自身。内在世界不管多么庄严华美,终究都是漂浮在永恒深渊上的泡沫。地狱来自你身,来自你仍在持续给予的每一种暴行。地狱就是你们投下的影子,从你们的暴虐中渗出,汇成大海,升腾成雾,如熔炉笼罩一切。。。。。。”

熔炉之眼开始染上黑暗,传出痛苦的回音,金属结构扭曲错位,投下暗如深渊的光柱,隔断了视界本身。熔炉并不介意这样的疯狂变革。

萨加洛斯的变革本就疯狂无度。

塞萨尔的眼和口都化作喷涌的深渊光泉,黑暗的潮汐如被搅动的湖泊涟漪般从中扩散。“深渊正在你梦中蚀刻。”他抬起双臂往前行走,每迈出一步,脚下的世界都在支离破碎,“继续迎我入内,长老。我会刺穿你的世界,和其他所有逃亡者的内在世界,如同吮吸枝杈上流血的婴儿一样吮吸你们的痛苦。”

“去你自己的梦中堕落吧!”

“你以为你能逃避?”无数蒙受痛苦和创伤的灵魂之音呼唤同胞们一同坠入其中,“岂不知命运已经注定?你过去种下的果,成为你如今的因。攀登永恒之路时,你贪婪啃食真相的果核,现在,你却畏惧自己成为果核中挣扎的蛆虫?你们都隶属于。。。。。。。”

整个稳固的内在世界都在邪恶的回音中震荡,框架不断破碎,深渊不断显化,潮汐带着整个世界的痛苦渗入。他和至高长老腐朽的盲眼对视了最后一眼。无尽的受难者在他眼中嘶嚎,苦痛的熔炉,永远隔绝在外的阳光,自时间诞生以来所有的折磨压缩成同一声恸哭。

刹那间的回响令所有幼虫发出齐声尖叫。

长老真正的驱逐终于落下,塞萨尔感觉自己的存在如遭重压般坍塌,如丝线般展开,卷入身后裂隙中。

。。。。。。

塞萨尔无法忍受这家伙的沉默。等到他把安然无恙的米拉修士打发走,让她去记录他们得到的隐秘之后,塞弗拉就拿着那柄闪烁星光的利刃过来,开始给他剔骨剜肉了。利刃锋利得让人感觉不到痛楚。

这时候,人鱼也避开了深渊的气息,在梦境的高处歌唱,那声音就像爱人在残破的被褥边上吟唱哀愁。塞弗拉的呼吸仿佛披着这些音符,近得让人耳朵发痒,却又远得像是在佯装沉睡。她抚摸他有阴影蚀刻的胸膛,剥下皮肤,切除血肉,直至心脏都剥下了一层薄膜。

“这让我想起过去。”她说,“我说过你太容易走进深渊了,哪怕只是为了一丝虚幻的光芒,你还记得吗?你这狂热会带来的结局比死亡更可怕。所以我经常会想,还不如由我来了结我们两个算了。”

他们俩对视片刻,他带着更进一步的沉默和自己对望,塞弗拉的表情依旧和平时无异,眼神像是漠不关心,又像是在注视一切。当然,不会变的是她灵魂深处总有种深切的哀伤。

塞萨尔自己感受不到的,塞弗拉都能感受得到,从亚尔兰蒂那时候就在她心中满溢、流淌,真实得令他无法反抗她任何施虐,因为这是她在代他们两个尝试自杀。他虚幻的阴影在她意志的地平线上攀爬,惊愕于这具躯体竟虚无空洞,撬动她灵魂的杠杆竟然是他的灵魂。

找不到切肤的痛楚,找不到可以饥渴的需求、可以黯淡的目光。因此她刺伤他,然后感到了她自己的痛楚,灵魂也随之掀起波澜。

“最差也就是站在深渊之神旁边,看我们俩的手能不能掀起一点水花。”塞萨尔说,“多试试总能有的。”

“你无论如何都要带着我们俩活下去吗?甚至是在这样的深渊中?”

“总有法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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