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萨尔朝塞弗拉伸出手去,鹰爪似的金色手套节节张开,和皮肤恍如一体。“这件事先搁置不谈,你能感知到我现在的化身吗?”他问。
塞弗拉抓住他的食指,随意掰扯了两下,看着对伯纳黛特的着装审美有些好奇。虽然血肉之躯仍有细节可以填补,但她已经彻底完成了戏服的雕琢。焰形面具、爪形手套、锐利长靴,以及仍然比他瘦削的化身体型,无不诉说着伯纳黛特相当个人的审美眼光。
剧场演出感和异样的恐怖感同时笼罩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深陷诅咒的法师奴仆,不得不以戏服和面具蔽体。
“我感觉就是侏儒举侏儒。”她边掰边说,“还有,你要搁置就搁置,别问我的意见,反正到时候有麻烦的人不是我。”
“除了侏儒举侏儒呢?”他追问。
她拿刀背敲他的手套,发出轻响,“说实话,不如卡莲修士完全依你真身召来的化身可靠,不过我想,或许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像你袭击诺伊恩一样出其不意吗?”
塞弗拉白了他一眼,“你最初的化身是战士和祭司,是这一千年来诸神殿所有神选者们一致的选择,力量当然胜过这个穿戏服的人偶。不过现在看来,有太多针对的法子了,对有心人来说也太显眼了。至于我眼前这东西,除了知情者,所有人都会把它当成穿戏服的人偶,哪怕是知情者,不靠眼睛去看也很难发觉。”
“死物?”塞萨尔问道。
“没错,在非人的感知和视野下完全是个死物,和山岩草木无异,嗯——好吧,考虑到精类,该说是和山岩尘土无异才对。虽然这身戏服很显眼,但也只是在世俗的视野下显眼罢了。时机恰当的话,也许可以穿越层层阻碍给予致命一击。”
由此看来,这具化身也算是某种无形刺客,塞萨尔想。卡萨尔帝国的无形刺客是在世俗的视野感知下无形无迹,他却是在超越性的视野感知下无形无迹。
“但我只能在权杖和剧团之神附近活动,”塞萨尔思索着说,“离得越远,存在就越不稳定。”
“自己去想办法。”塞弗拉抱怨说,她抓住他的手腕,掰扯他的手套,研究到半途,又抬起视线,“这么说,你已经找到我们在地摊上买来的橡皮鸭子了?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还记得皮影戏吗?”塞萨尔笑了。
“当然记得。”她叹气说,“前生我们就是怀念过去的人啊。”
“它身上有诸神的皮影戏,全都是神祇真身投下的影子。”
“奇妙,”她说,“倒是很适合剧团演出,但除此之外呢?”
“还有一片时间紊流环绕着它,头颅大小,比起智者之墓,就像是袖珍沙盘和战场。”
“听起来我不能在每一条岔路上堆满我们的尸体了。”她又说。
“你还是不要怀念这种往事了。”塞萨尔摇头。
“你当时就没有享受过?”她问道。
“我只是不小心陷了进去。”塞萨尔辩解说。
塞弗拉轻吸了口气,刀刃径直往下,裹缠着他那具破碎的化身丝线刺穿了他的手心。“我也只是被你带着陷了进去。本来只是填补空虚,莫名其妙就染上了爱和欲望的味道。”她说着低下脸去,嘴唇从他手套裂口渗出的鲜血吻过,一下子变得鲜红娇艳。
“味道怎样?”塞萨尔问她。
“很复杂,像是在酒里掺了许多香料。”塞弗拉皱眉说,“这化身不完全是你?”
“无力承担,”他摊开手,“虽然我是主体,但意识断断续续,由我和她交替行使。”
“这么说来,我也尝到了伯纳黛特的血。”
“感觉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