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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0章 戴安娜的不满（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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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塞萨尔的东西非常柔软，却也异常尖锐，像是淬了冰的细针，瞬间扎破了他和怀中小蛇的缠绵之梦。他躺在阈界屋中，背靠着团起来的毯子，床边摆满了阿扎拉的实验器具。阿扎拉自称要帮他看着点，结果她就在一旁沉迷她的瞭望镜，从黑暗虚空望到硫磺海，又从硫磺海望到阴云密布的天空，完全对他不管不顾。

戴安娜飘在他床边，用一只手就提起了他，迫使他上半身挺直。十多条末端尖锐的藤蔓缠着他的脑袋，把他的头缠得像是编织袋里的卷心菜。他不由得想抱怨两句，却见她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只好作罢。

“我们都在争分夺秒，”她不客气地说，“只不过我们在争分夺秒准备你去神代的路，你却在争分夺秒把你能抱的女人全都抱一遍。哦，抱歉，可不止是人啊，塞萨尔，甚至都不只是野兽。”

“你自己也不是人了。”塞萨尔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没事，我说这句话，就是以为我为前提的。鉴于你完全不顾我是精类的事实侮辱我的脚，还盯着我的额头想把你那东西到处乱放，你这么做，就意味着类似的事情会再次发生。”戴安娜拉高声音。她光脚飘着，像个发芽的幽魂一样把他拽下了床。看起来她不打算给他更多告别的机会，直接就把他拖到门口，还给阿扎拉打了个招呼让她跟上。

“这么匆忙吗？”他问道。

“我现在就要把你的化身送到阈界最深处，把你死死封住，亲爱的。”戴安娜说，“等你和塞弗拉结合，升入神代，这些化身就很成问题了。有心人直接放逐你，或是利用你的化身诅咒你在神代的真身，类似的事情很容易做到。我必须现在就把你封到精类的迷宫深处，然后在你真身前往神代的时候不断加固封锁。你和我母亲那些后代会守护这些封锁，每一个个体的意识都彼此相连，关注你周遭的一切。”

她朝门挥了下手，吩咐它自己荡开。塞萨尔还以为她用了什么隐秘的法术，连他都没能发觉，结果是门背后站着莱斯莉，正好整以暇地给戴安娜开门，完全一副骑士为贵妇服务的架势。

“你不是为了神代忙得脱不开身吗，莱斯莉？”塞萨尔问她，“你觉得阿扎拉为什么每天占领我的卧室做实验？”

“因为你的夫人有数不清的事情交给我做啊，我的神。”莱斯莉耸耸肩，“神代的事情做完了，还得像个骑士或者侍从一样陪同她做事。她如此恳求，作为一个信奉正义和公理的骑士，我又怎能拒绝？”

“你这骑士舞台剧还要演多久？”塞萨尔问她。

“至少也要到你的愿景实现，到众生告别故土走向深空吧。”莱斯莉敲了个响指，面带微笑，“如今这世界还是没什么本质不同，骑士们还是在朝着无望的战场冲锋，人们还是挤在巨大的城市里吵吵嚷嚷，说到底，空御也只是我在许多万年岁月里看厌了的东西。”

“那你能背我吗，我的骑士？”塞萨尔又问。

“哦，当然可以，”莱斯莉点头，“不过为什么，你膝盖下面分明还完好啊？”

“被蛇缠住了。”他说。

“塞萨尔？”戴安娜盯了过来，“你可真是擅长及时行乐啊，亲爱的，我扯着你的头把你从梦里拽出来，还奇怪你为什么完全不反抗，结果，你就把你的下半身留在梦里，继续和那条蛇缠绵？”

“没事，我的眼睛在凝视你呢，亲爱的。”塞萨尔回望过去，和她视线相对，“虽然我的欲望被蛇缠住了，但我的爱和忠诚仍然属于你。看看我的眼睛，你没感觉到吗？”1

戴安娜捂着额头表示她要晕过去了，莱斯莉倒是若无其事，矮下身就把他背了起来。一旁有片风沙化作巨狼，莱斯莉还腾出手拍了拍它的狼头。塞萨尔侧脸望去，即使在躯体接近风干的恐狼族群里，这东西也够难看了。

“你现在改行狼骑士了？”他问道。

“两支恐狼族群在空御附近撕咬，我从另一边捡来一条半死不活的家伙。”莱斯莉说得很愉快，“有这玩意骑，我就再也不怕我的马儿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了。”

“恕我直言，”戴安娜说，“你捡来的这条恐狼已经濒临毁灭了，或者说，它根本就已经死透了，已经没有意识可言了。你是把你死马的灵魂塞了进去，弄出了一个荒唐至极的活尸体跟着你。”

这东西满身伤痕，庞大却干枯，脖子上倒是极荒唐得勒了个项圈。塞萨尔眯眼打量，发现也是用狼类厚皮粗糙制成，只是从野兽身上暴力剥下然后拧成了绳圈。项圈正中央，还摇摇晃晃挂着当年他送给莱斯莉那条马身上的徽记。

不得不承认，莱斯莉忠于角色的时候是很念旧，虽然是她从战场上捡来的恐狼，但恐狼里塞着她战马的灵魂，恐狼身上也是从当年留到今天的徽章。既然莱斯莉背着他，他就顺手拉起了恐狼的项圈。

然而这头畜生很不适应身体，僵硬的四肢死死抵着地板，简直是几块生锈的铁疙瘩。莱斯莉背着他跟上戴安娜的时候，它竟顺着地板被他生生拖着滑了过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不好说，”塞萨尔说，“这东西简直像是在莫斯兰里头塞了团野兽的心脏，指望它为机械泵血。你知道莫斯兰需要什么吗，莱斯莉？是机械核心，不是泵血的心脏。”

两个腐烂空洞的眼窝看着塞萨尔，毫无疑问得死气沉沉。但就在他批评指点的时候，恐狼竟然像马儿一样对他打了个响鼻，把污浊的气息吹得他满脸都是。塞萨尔眨了下眼，意识到马儿给了他一只活马会有的所有鄙夷和不驯情绪，因为以往骑着它的主人，竟然在当马儿让别人骑，这事让它愤怒不已。

“你看，”莱斯莉说，“它不仅有情绪，脾气还大得很呢，只是还不适应这具能变成风沙的老狼身体而已。再过段时间，它就是头了不起的恐狼了。要我说，真正的恐狼可不比上它，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这玩意真是头缺乏感知的蠢野兽。”塞萨尔说，“你把它智识的路途都切断了。它甚至感觉不到我身上笼罩着怎样的恐怖。”

“两个残酷的白痴。”戴安娜说，“一个在万物灵魂升华的年代强迫自己的马只能当条蠢野兽，一个用神祇的存在恐吓一头蠢野兽。你们当年就该一起跳进深渊，去当邪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