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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你要有幽默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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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在屋外的庭院花园中低吟,倾斜着落入隆起的泥土。梦中的一切都在滋养种在他灵魂深处的种子,也不知最终能结出怎样的果实,亦不知,灵魂的果实落入同样自他而来的血肉中,又会孕育怎样的子嗣。

此时塞弗拉已经沉沉睡去,身体上还带着乱梦的余韵。和塞萨尔不一样,她仍然舍不得放弃无梦的安眠,而他已经习惯醒来探索现世梦中探索残忆的生活了。学派厅堂里潮湿而温暖,他们身体依靠时,他能嗅到浓郁的血腥味,感到汗液的咸涩黏腻。

塞萨尔仍然惊讶,惊讶于他们这两个苍白残缺的灵魂竟然可以吞下深渊之神的神印,把它带来的痛苦也逐渐消化。

回忆往事,他们承受的折磨实在太多,也许从亚尔兰蒂开始,他就在为接受深渊之神的神印做准备。

此时塞萨尔拥着塞弗拉少女的身体,他能忆起的远不止是渴念,还有灵魂交缠时不断涌现的疯狂回忆。

有他在叶斯特伦学派药物和法咒作用下陷入癫狂的回忆,有他在法兰帝国战场边缘和她每晚上演的自残剧幕,也有她身受道途诅咒时破碎受难的创伤记忆。再到时间紊流那不知岁月的死亡循环,每一个时间分叉尽头都有他们俩的尸体。倘若把所有死去的塞弗拉和塞萨尔堆在一起,想必比特兰提斯城外破碎的飞渊船废墟还要高。

旧被褥落在塞弗拉身上,半遮半掩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柔软的曲线,蛇仍蜷缩在她幽径窒闷的泥沼中,粘连着结痂的血污和黏稠的种子。暗红的血迹就像泼墨一样散落在她白瓷似的肌肤上,颇像是某种残酷的画作。黑色发丝披散肩头,胸口微微起伏,发丝遮掩下的鲜红齿印散发着一股堕落的美感。

确然,如她所说,和自己纠缠得到的感受绝非爱意,是更堕落也更深沉之物。每一次缠绵既是在放大往昔的痛苦,也是在紧咬此刻的折磨。她想要的痛楚和他想要的抚慰混融在一起,经由深渊之神的神印淬炼,在他们的意志中反复倾倒,最终得到的,就是这般漫长且扭曲的狂欢。

这世界可真叫人发疯。

不久后,海之女来到他们身边,要求他把塞弗拉送到她那边的梦中去,说这是他应尽之责。她的声音温柔却莫名严厉,塞萨尔竟也有种莫名的敬意,只想全部听从——是因为这家伙的存在像是一出幻梦吗?

造物真龙的仆族自有其特别之处,他想到。人们都有对于幻梦的渴望,这种全无欲望之物恰好印证了每一种对于纯洁、勇气、温柔和包容的想象。然而这一种族的扭曲之处亦是从此而来,族群不断试探个体对于折磨和试炼的承受极限,直至其终于破碎,陷入癫狂,乃至遁入彻底的虚无中。

从人鱼这一种族堕落的个体,一定比寻常种族的堕落者更为扭曲残酷。毕竟,他们每一个强大的战士和祭司,背后都是难以计数的破碎灵魂。

塞萨尔以情人姿态抱起塞弗拉,果不其然额头迎来海之女轻轻一吻,以表赞赏,还有柔软的蹼指抚过头顶,让人灵魂都要失神地蜷缩起来。他走过森林,来到海岸,穿过门扉,发觉塞弗拉那边真就是一片纯粹的黑暗虚空,不由得想要咋舌,也不知灵魂之种逃过来飘了多久。

他把塞弗拉放下,目视她的意识也逐渐隐入黑暗,完全消失不见,最终只余黑暗本身。倘若有不怀好意的存在潜入她的梦境,恐怕就会看到这景象,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找不到,仿佛遁入扭曲虚空中。

带着一丝好奇,塞萨尔从塞弗拉无梦的意识中走出,以她的身姿从军营大帐中爬起。如他所想,他的存在已经穿透梦境,现实这边,她亦是黑发散落肩头,和内衬衣衫一起遮掩着鲜红的齿印,暗红血迹勾勒她在沾满汗水的苍白肌肤上,在静谧中透着些许妖异。

塞萨尔伸手摇醒阿娅,这家伙睡得正酣,眼睑微微颤抖,睫毛扇了好久都没睁开,一度舍不得醒过来。好不容易撑起身子,阿娅也是动作迟缓无力,目光朦胧迷离,她要做第一件事竟是伸手去掏枕席边上的布袋,想掏她攒满一袋子的糖渍果子。

“帮我擦拭一下身体,亲爱的。”他用塞弗拉的声音开口说话,语气之温柔,惊得她打了个激灵,看起来她从没听过塞弗拉这么说话。

阿娅瞪了他好半天,最终确认他根本不是塞弗拉,是塞弗拉不怀好意的另一部分。不过,她还是往自己嘴里塞了瓣糖渍橘子,转头准备起了热水。

“真是体贴,阿娅。”塞萨尔对她一笑,“我还以为我得用些更亲昵的方式才能使唤你呢。”

塞弗拉的哑仆立刻扭过头来,咬着橘子睁大眼睛,握紧了拳头,威胁他不准用她女主人的身体乱来。然而等她看到塞弗拉散落的黑发、肩头和胸口的齿印,脑子反应过来可能发生了什么,她顿时又涨红了脸。

“你这样子可真讨人喜欢。”塞萨尔眨眨眼。

阿娅咳嗽起来,险些把橘子汁呛到肺里。若有旁人在看,多半以为女主人在和她的哑仆调情。这家伙好不容易缓过气,在渴望痛殴塞萨尔和不敢动塞弗拉之间来回挣扎,恨恨得咬着嘴里的橘子,好像在啃他的肉。塞萨尔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看她瞪着他眉头直皱,于是用温软的眸光对她一笑。

这家伙脸又涨红了,一边用力扯自己内衬衣服的衣领,一边扭过脸去,完全不敢和他对视。

“我还以为你已经适应了。”塞萨尔说着耸耸肩,“说不定你是唯一一个看到塞弗拉这么笑的人,多刺激啊!虽然是我在代她笑,看着也很像那么回事,你不觉得吗?反正我们俩是同一个人。”

阿娅用力抬起双臂,坚决地比了个否定的手势。

等擦拭过身体,塞萨尔看着小哑巴一脸严肃地盘起腿,竟像古代库纳人一样闭眼冥思起来。智者之墓的时候,智者为了阻挡亚尔兰蒂给她教授了库纳人的武者之道,如今看来也是颇有成效,给了她相当遥远的路途可走。

他掀开帘子,看到军帐外是更大的军账,深邃幽暗堪比宫殿走廊,把这地方包裹得密不透风,两旁还阴燃着幽蓝色的法师蜡烛。看起来,塞弗拉的军账就是戴安娜巨大的法师帐篷的一部分。

透过烛火,塞萨尔看到有棵树扎根在一旁地毯上,看着完全就是一棵树,但他觉得这玩意不应该出现在帐篷里,更不该扎根在地毯上。这玩意看着低矮,树干却苍劲有力,枝条宛如野兽利爪,还挂着些衣服一样的藤蔓。

他歪了下脑袋,把帐篷帘子掀得更高,“你在这地方搞什么鬼,精类?”

“等待。”传来树皮摩擦一样的响声。

还真是古老的精类,有库纳人远古战争那样古老吗?“我在莫斯兰所谓的岩石圣战里见过你的祖先,”他抬高了声音,“你是哪个族群的?准备好让森林吞噬城市了吗?”

“我名苍叶,无群落,亦无森林。”

没有森林可言?意思是就扎在戴安娜的帐篷里当棵针叶树了?

“你的同族都在哪儿?你知道你自己在哪儿吗?”塞萨尔问它。

“迷失。”

“我问了两个问题。”塞萨尔不得不提醒它。

“一致。”

“什么一致?两个问题答案一致?”塞萨尔再问。

“一致。”它惜字如金。

塞萨尔忍不住一拳砸在地上,身后的阿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多说几个字是会让你的树枝掉下来吗?”他问道。

“或许。”

“所以,你迷失了,你的同族也都迷失了,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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