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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腐臭弥漫在空气中,绝非战场上该有的气味,而是弃置的死尸无人处理,淤积在地下不断腐败传出的腥臭。塞萨尔知道,早在战争的火焰烧到安格兰以前,内城已然饱食受诅血肉,如今它在数以万计的大军践踏之下反刍抽搐,正如痉挛般呕出那些腐败秽物。
夜幕下的天穹中,暴雨似的火油弹不断砸向内城王宫,其中还夹杂着陨石般灼灼燃烧的熔炉战士。致命的光束不时和法术闪电彼此交错,爆发出更为惊人的光辉。诡异的白瓷伪龙在天空中追逐飞掠,不时就有一条带着焦烟坠落大地,——受到围攻的那条伪龙格外灵活,无论是速度还是翱翔的轨迹都可称疯狂。
天空中的压力得到缓解,神殿终于带着大军穿过内城正门破碎的城墙,来到不再是堕落的民众前赴后继,而是精锐守军盘踞的地方。这里早已遍布蜂拥的人群和残忆。
剧团法师和先行突破的神殿骑士已经控制南方街道,再次为他们稳固了左翼,从天而降的熔炉战士则不断打开缺口,扰乱敌军后方阵线。受到呼唤的残忆虽然将大量内城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每次都要祭司团用圣咏平息,好在残忆也在袭扰堕落者守军,使得投入战场的熔炉战士更容易行动。
即使是这种状况,塞萨尔仍然在关注地上的战况。虽然他在天空中承担固定塞弗拉和阿娅的重任,还要和她们一起使用安格兰圣枪瞄准,包括照应菲尔丝也在他的责任当中,但是,他早已习惯分心多用。
说到底,化身就是他的手,是他分心多用并且同时在做两件事的证明,如今再多一件也无妨。每一刻他发现地上战况失控,他都会对菲尔丝低语,叫她驾驭伪龙往战况失控的方向飞掠疾驰。
这位独断专行的女巫仍然深陷迷醉当中,接受他如胶似漆的缠绕和包裹,接受他肆意的爱抚。直到此刻,她也在持续不断攀上高峰,在沉沦般的中潮涌不断,喷出混杂着种子的暖热潮水。以她的体质,陷入如此长久的迷醉会让她虚脱致死,但他不断让她咽下神人骨血,就是在不断为她补足生命。
菲尔丝时而虚弱瘫痪,时而神采奕奕,时而在强烈的潮涌中失去意识,接着又会在他的刺激下骤然惊醒。她的腰身和双腿已经习惯了他的纠缠,前胸却越发敏感,有时仅仅揉动就会泻身,更别说是捻住她的珠子亵玩了。
欲望,已经淹没了她心中一切他不允许出现的感官意识,伪龙骤然转向带来的痛楚也好,不适也罢,都被潮水般的爱欲淹没。她的喘息越发甜蜜,温热的吐息好像醉酒,意识在失神和清醒中起伏不断,蓝眼眸都闪烁着过度迷醉的泪光。
他抱着他亲爱的小主人蜷缩在爱欲的虚空中,几乎放逐了现世的一切,于是,伪龙飞掠的轨迹越发疯狂。
但伪龙终究是负伤状态,不仅高速翱翔难以维系,连振翅都在放缓。他看到下方攻城的士兵发出惊恐的呼喊,因为它已无法完美闪过光束,只能任由安格兰圣枪烧焦其一侧翅膀,然后带着他们向下坠落。
塞萨尔对菲尔斯低语,让她竭力牵引伪龙振翅,改变他们坠落的轨迹——不是朝着巍峨的塔楼,而是朝着贵族府邸。
乌比诺大公的府邸,他想到,正好可以同时解决两件事情。
必须做出更进一步的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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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砸烂了公爵府邸的顶楼,正落在当初举行军事会议的大厅中。阿娅拿着塞萨尔的一小部分留在失去意识的伪龙身旁,看住伪龙,守住蜷在它体内怎么叫都不肯出来的菲尔丝。塞弗拉拿着他的大部分化身向下走去,准备和伯纳黛特会面。
只要他们俩还彼此触及,疲倦就难以侵蚀他的身体,阈界的阻隔也不会模糊他的感知。当然,塞弗拉的呼吸依然平稳,伪龙的飞掠对阿娅已经有些难以忍受,对她却不值一提。只是她前臂和腕部都呈现出弯曲的血色纹路,倒刺状和条纹状的猩红仿佛正在渗入皮肤,但她也只瞥了他一眼,表示事后再找他算账。
他们俩太容易彼此浸染了。
在剧团法师之前,已经有狂人之潮涌上府邸,看起来都是附近的贵族家奴和上城市民,如今已经不分彼此,皆为传递深渊之神的意志而来。起初还是小股溪流,很快就已汇成不可阻挡的洪水涌向公爵府邸。
乌比诺的府邸带有许多防备内乱的障碍设施,但只见狂人们涌起然后漫过,就在疯狂意志的驱使下将其淹没殆尽。尖刺栅栏穿满尸体,不堪重负地接连倒下,灌木丛划破成千上万的伤口,先是浸得鲜红,然后都被踩成烂泥。对围城大军来说,安格兰的狂人之潮是不算什么,但他们俩如今的视角,就是沿途受袭城邦中那些绝望守军的视角。
城市如何沦陷?就是如此沦陷。
塞萨尔对头顶传去感召,一名熔炉战士在天空中发射重炮强行扭转轨迹,坠向他们,砸入府邸不远处的街道。但要他冲破狂人之潮并支援府邸,恐怕还得等待一段时间。此时无数双手不顾荆棘的剧痛撕烂树篱,抡着家中砍刀劈碎路障,竭力扒出通向公爵府邸的路途。
不多时,他已能在窗口看到窗下狂人堆积如山,底部狂人都被踩死,顶部则高到足以攀爬,这正是他把堕落者称为狂人的理由。他们无法突破公爵府邸坚实的大门,就攀爬所有外墙,无视那些锋利致命的工事防御——道道尖刺如矛尖一样重创了那些身穿布衣的堕落市民,最终,却被他们用血与碎肉织就的帷幕尽数淹没。
必须承认,塞萨尔还是第一次从受害者的视角目睹狂人淹没要塞堡垒的骇人景象。尽管历经无数惊人战役,见识过许多战场的恐怖,和混种野兽人都交战过不止一次,他和塞弗拉还是为之感到惊异。
深渊信徒的疯狂远胜过那些只是遵循本能的混种野兽人。
这可真是后浪推前浪。
“不要乱用比喻,你这白痴。”塞弗拉说。
背负火炮的熔炉战士开始接近狂人之潮,又一个持剑的熔炉战士坠落花园,砸出满地燃烧的狂人焦尸后向宅邸接近。但是,堕落者守军也在涌向白瓷伪龙坠落之处。四面八方的街道巷弄都挤满癫狂的堕落者,所有眼睛都盯着窗户背后飞龙的身影。即使相隔仍远,他们还是伸出无数双手,仿佛抓挠空气一样诉说着自己的饥渴和狂热。
“我们就一直等伯纳黛特过来,等她拾起那个橡皮鸭子宣布她找到了剧团之神?”塞萨尔忽然发问。
“还有那柄渎神的权杖!”菲尔丝在另一边抬高了声音,她抓住阿娅的手腕,盯着他这一小部分化身,“把它带过来,插在这伪龙的心脏上举行仪式!我们可以把莫斯兰技艺的造物变成渎神行迹的可怕孽物,让它超越那些不值一提的世俗造物!”
“至少在我手里过一遍吧。”塞萨尔叹息说,这家伙还是对法术技艺超越世俗技艺满心执着,“就算它真是道途孽物,也要在我手里走一遍接受感召的流程。”
“你的化身很不稳定!”菲尔丝说道,“这可是渎神的法杖,要是和你接触太深,发生了预计之外的事情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