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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太多背叛了。”玫莉娜说,“人们放弃自己意志和责任,比我以为得更快。信任一词,也比我想象中难得多。”
她抱着双臂,俯瞰空御外的世界,心中有着万千思绪。
“世界的真理,”塞萨尔轻拍她头顶,拢着她一头灰白短发,“就是一切都有可能。但凡你没有从某人降生的那一刻凝视他,一直凝视到最后,他就会在你看向它处时发生改变,变成你从未想象过的面目出现在你眼前。人们或是拥抱深渊,或是投入毁灭,或是陷入你怎么都无法理解的狂热中。你也知道,我的思考不完全是馈赠,有时也是难以想象的灾难。”
玫莉娜侧仰起脸,端详他许久。“我有很多话想说,父亲,不过思来想去,有句话最重要,——请你不要变成我从未想象过的面目出现在我眼前。”
“因为什么?”
“因为这世上的生灵,仍要依赖你的信仰继续前行。”她说。
“你觉得在这份信仰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呢?是让我降下奇迹吗?”
“不是。”
“那就是带去拯救?”
“也不是。”
“语言吗。。。。。。”塞萨尔说,“这么说,你也认同阿坦索斯的话。”
“我们都是你的孩子,都继承了你的智慧,也都能看清这点。”玫莉娜赞同说。
“真难得你能在认可他的同时认同我。”
“这个世界的底色既是痛苦,也是虚无。我们的造物主是个盲目的疯子,为了体验生命就切碎自身,结果每一次都在堕入不同的诅咒中。我们虽然有能力在这样的虚无中创造出爱、秩序和尊严种种事物,但它们实在太脆弱,缺乏有力的话语支撑。在这种时候,只有你能继续加固它们,父亲——把它们从漂浮的泡沫变成洪水中的巨石。”
塞萨尔笑了,“你原来还是个实用主义者吗,我的小主祭?”
“很难不成为实用主义者吧,父亲?虔诚的骑士们追随着你的足迹朝圣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见证你到处留情,法兰人、帝国人、野兽人、鱼人、白魇,甚至还有你的另一部分灵魂。在这之后,我搜寻邪秽,竟然发现那些最骇人的堕落者既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血亲。这种时候,你让我用虔诚的信仰说服自己,就太难为我了。”
塞萨尔耸肩,“不过,我们还是要站在合适的地方,扮好合适的角色。”
“扮好人们希望我们成为的人。”玫莉娜说,“我从记事起就知道我有这个责任了。”
“你有想过找回你失去的童年时代吗,玫莉娜?你看起来像是个孩子,却从没当过一天孩子。”
“有姐姐替我当就够了。”她面无神色,“看到她还是那么自行其是,我就觉得一切都好。”
塞萨尔对她微笑眨眼,“这么说的话,你是被迫长大的妹妹,她却是不想长大的姐姐。”
“她会像今天这样,比起想或不想,不如说是受了诅咒。”玫莉娜板着脸说,“神性的重负本就难以承担,如今再加上始源之神感召,我看她人类的那部分灵魂,恐怕是越来越难长大了。”
“你对娜佳可真是宠溺。”塞萨尔感叹说,“如果菲瑞尔丝当年有你这样的姐姐,我想她一定会走上完全不同的路途。”
“您说的太夸张了,”她否认说,“只是血亲情谊而已。说正经点,姐姐现在状况如何?”
“好吧,变成条狼的时候,娜佳是会成熟许多,不过也仅限于此了。等她一身狼毛褪去,她还是会头顶着那只猫到处发疯乱跑,在我身上蹦来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