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k-tar!!”
埃索达城外,兽人的嗜血怒吼震天。
数以百计的兽人披挂黑石重甲,持握双斧,扯开獠牙朝天嘶吼,像奔腾狩猎的铁颚狼群狂奔出兽角拒马阵地!
兽人双瞳迸射血腥光芒,獠牙怒张,朝埃索达这座圣光孤城展开血腥撕咬!
一辆辆重型攻城器械,身披铁甲缠着铰链的戈隆巨兽,裹挟在兽潮里,在轰隆隆的车轮滚动声和巨兽蹄声中,朝着埃索达推进。
借着第一波狂兽人的自杀式袭击。
这些原先刚靠近就会被魔法摧毁的重型攻城器械,第一次越过战场的死亡中心,推进到了距离城墙不过百米的位置。
大地在震颤,炼狱般的血腥战场再添新的尸骸。
战场上还未来得及掩埋的血肉,随着兽人狂奔的铁蹄、攻城器械碾过的深痕、戈隆巨兽如巨锤般的双足碾过,揉碎掺进了血泥泞的泥浆中。
深埋地下的腐烂尸骨,被兽人的铁蹄踩得上翻,森白枯骨像一株株雨后的新芽,从血泥泞的泥土中冒出。
埃索达城墙头,伊瑞尔扶着墙垛,俯望城下的兽潮,眸中圣光闪烁。
蹄子下,狂兽人的尸体鲜血未干,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在墙头弥漫。
而城外,墨绿色的嗜血兽潮,在兽人震天的怒吼中化为狂暴浪潮,一波接一波重重拍向这座圣光孤城。
“轰!轰!”
不等她定下心神,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震颤感又从头顶传来。
夜空被硝烟和战火染的猩红,像是血浸染的幕布。
一道道火焰流星,拖起凄厉呼啸声划破夜空,在圣光屏障上炸开火浪。
“装填!快!”
树林里,兽人督军挥舞火把,朝身后操作粉碎者投石车的苦工嘶声咆哮。
整整十五辆粉碎者投石车,并排成行,绞盘齿轮咔咔作响。
皮肤灰黑的兽人苦工在督军的凶恶咆哮下,低吼着转动绞盘,装填熔岩炮弹,再拉下拉柄!
熔岩炮弹拖拽赤红色尾迹划破夜空,在凄厉尖啸中,一颗接一颗砸上圣光屏障。
将庇护整座城市的圣光屏障,砸出一圈接一圈的波浪涟漪,像重锤砸击水幕。
头顶炮火轰鸣,城下兽人怒吼、戈隆咆哮、重型攻城器械的滚滚车轮声起伏。
对伊瑞尔来说,这一切都像无形的黏稠血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包裹淹没,一点一点拉入绝望沉重的深渊,让她几乎没法呼吸。
那位仁慈者,之前就是在承受着这样的重担吗?
伊瑞尔紧握战锤,心头掀起惊涛。
在她侍立于莱恩身后时,她只惊叹于这位仁慈者形如艺术的指挥手法,精准似箭矢的战场调度,果断且冷静的战局判断。
但是,当她亲自接过战场的指挥重担时。
她才意识到,那位仁慈者,在指挥战场时,究竟在承受怎样的压力。
自己下达的每一道命令,都有可能导致一笔伤亡。
每一次失误,就有可能葬送一整支突击队。
每一次对局势的误判,就极可能将己方的优势摧残崩塌。
而那位,居然能在这种压力下,像优雅的乐团指挥般,从容下达冷静睿智的命令。
伊瑞尔望着手里的短柄战锤,有点迷茫:她真的,能不辜负那位仁慈者的期望吗?
“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