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几人声音太吵,又或者是早就有所准备。 沈历山也在此时抵达了房间门口,端着父亲的威严,开门就问:“怎么回事?” 只是刚刚进来,他的目光定在床上的温云身上,又看见了在门口的沈景言。 温云浑身凌乱,沈凌川也在所难免。 只是作为主要目标的沈景言,睡衣工工整整,扣子都扣到最上边那颗。 沈景言抬了抬下巴示意:“看不出来么?两个人乱搞,还想邀请我玩3p。” “很可惜,我没有乱n的爱好。” 沈凌川一听,急了:“你有证……” 沈景言拿出手机,随手一点,在身边的人眼皮底下展示了一遍:“证据。” 沈历山也不知道事情竟会发展成这个局面。 不是他想象中的结果。 只能眼睛一闭,对着沈凌川低喝:“还不滚出去!” “爸……我……” “出去!” 沈凌川只能一咬牙,握着拳头照做,只是路过沈景言身边时,不甘心看了他一眼。 床上的人依旧跟个鹌鹑一样缩着,身体都害怕到发抖。 不知是装的还是演的。 沈历山抬眼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眼中闪过一瞬间的不悦:“你也是,还不快出去!” 温云唯唯诺诺应了一声,放下被子就要下床。 只是脚还没接触到地面,就被沈景言喊住了:“等等。” 温云顿了顿,期期艾艾冲他看一眼。 沈景言转向门口,撞上沈历山的视线,开口时语气很冷淡:“我有话要跟他说。” 沈历山张了张嘴:“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明天我没时间。” “景言。” 男人喊了他一声,带着熟悉的语气,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用这种软言对他说话:“家里的事,大不如化小,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就当作没发生过吧。” 当作没发生过。 他:廉价的感情也那么珍惜吗 温云似乎没想到人会突然这么问。 他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景言为什么这么问?” “你几年前那一次,也是沈历山指使的吧。” 沈景言用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其实他一直都在怀疑沈历山动机不纯。 虽说沈历山本人看不惯男人与男人暧昧的风气。 可他自己却是荤素不忌。 当然,沈历山有自己的底线,那就是玩归玩,绝不对外透露,他自诩家丑不可外扬。 温云在沈景言的印象里,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一个男人,胆子还很小。 随便大点声就跟老鼠一样吓得发抖。 这样的人,会在半夜爬上名义上伴侣的儿子的床? 沈景言以前是这么误会的,但今晚过后,他有了新的猜测。 “包括今天晚上,也是他喊你来的吧?” 温云被戳破,面上一点也藏不住,听见问题后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格外惨白。 “不…不是他。” 沈景言低笑一声,走到床边,温云吓得往旁边退了一步。 沈景言只是在床上坐下,扬了扬眉尾:“我不是沈历山,不会伤害你。” “不用害怕。” 温云什么时候得到过这样的温声细语。 他从小身份低微,跟着母亲一起当佣人的时候,她就教导他,一定要懂得察言观色,才能混口饭吃。 现在母亲走了,他更是牢记在心。 只是现在,温云还是控制不住心底的微动——沈景言好像真的很好。 跟他以前见到这个大少爷的感觉一样。 沈景言没打算吓这个人,开门见山对他说:“今天晚上的事我也不会计较,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 温云抬起头,猛地点头:“谢谢……景言。” “还有。” 沈景言两只手都撑在床上,睡衣的领口很宽,衬托得他锁骨和下巴都很清瘦。 他语气慢条斯理:“你的人生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不需要什么都听老头的,想要什么,都能去争取。”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温云说这些。 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都是如何去依附一个人生存。 没有人告诉他。 可以靠自己。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紧紧闭着。 沈景言见人这样,出声打断:“别哭,一会老头又要说我欺负你了。” 温云吸溜一下又把要掉出来的鼻涕吸了回去,手忙脚乱抬起头,试图把眼泪也含回去。 “你出去吧,很晚了,我要睡了。” 沈景言没有再跟人说很多,只是三言两语就足够了。 温云能不能理解他说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或许有些人就喜欢这种生活方式,那他也无法改变。 温云除了谢谢两个字什么也说不出来,就差没跪下来给他磕一个响头。 沈景言下一句话更让他鼻涕眼泪止不住流:“如果正经用途有需要,可以找我借。” “谢谢景言……” “不是白借,我会收利息。” “谢谢……” 温云一步三回头,一句话十个字八个字都是道谢。 终于在三分钟后离开了房间,轻轻把房门带上。 这个时候007突然就窜出来了,语气还阴阳怪气:【我的老天爷……你知道你刚刚身上散发着什么吗?】 【007:菩萨的光辉,母性的光芒,我差点没喊你一声妈妈了。】 沈景言:“我没你这样不聪明的儿子。” 【007:……】 【007:说句实话。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回头是岸加入矿工的队伍吗?你天天撩这些小0,又不给人家负责,情债背太多可是要遭报应的。】 沈景言早就被晚上的事情折磨到疲惫,掀开被子钻进去一句话也不想说。 007说的情债,其实他完全没有过这种想法。 如果温云不是老头的人,他压根不会理会。 如果非要说为什么他对人伸出援手…… 只能说,他觉得这个人跟记忆里那个女人很像吧。 被称作母亲的女人,她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满心满眼为沈历山付出。 虽然她后来因为沈历山出轨另一个女人,抛下他离开了家,他也仍然为她叫好。 她拥有了自己的人生,即使人生再也不会有他。 温云…… 是在他母亲走了后过了一年被沈历山留下来的,不一样的是,他是男人,更加无需负责,随意摆弄。 …… 有了心事。 睡眠质量不会太好。 晚上那些事情让沈景言睡得不太踏实,不小心睡过去后,后半夜醒了一回,起来把门给反锁了。 顺手搬了张凳子抵住门板。 做完这些,他才回去继续闭眼休息,直到耳边听见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啼声。 沈景言睁开眼,目光还没完全聚焦,半眯着眼,长睫毛遮盖住大部分日光,这才没被窗外光线晃到眼。 他摸到枕头旁的手机,看了一眼。 早晨八点。 也是时候让老头签字了。 沈景言以前回来时,偶尔一两次实在没办法会住一两次。 衣柜里还有他以前留下来的衣服,恰好换上。 等洗漱完,他一边扎着头发一边下楼,虽然时间还早,沈历山却早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手边还泡着一杯热茶。 看了沈景言一眼,他就扭过头,自顾自低头喝茶。 “合同准备好了吗。” 沈景言不跟人打弯弯绕绕。 沈历山手中动作一顿,还没说话,沈景言就补上后半句:“爸应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我手里的东西,现在足够我加筹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