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言淡淡回复:“没来医院。” 这个答案让沈历山有一瞬间呆愣,他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表情,却因为疼痛皱起眉。 他从唇里吐出一口气,听不出语气:“没想到,只有你来了…” “很失望?” 沈景言面无表情,纠正他:“还有温云和杨助理都来了。” 病房外等他的人很多。 就是没有沈历山所想过那个会:她其实也想过你 听见这个名字,沈景言难得出神。 温云继续说话,手指紧绞着衣摆:“我知道我不该提起她……对不起景言,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完掀起眼皮偷看人一眼,观察对方的表情。 沈景言面色如常。 “你继续说。” 温云嗫嚅半天,直到身旁人朝他投来一个眼神,才眼睛一闭接着说:“她回来过。” “林如雪回来过沈家的,当时客厅里只有历山和她两个人,他们……吵得很凶。” 温云回忆起那天的样子。 当时他母亲还在那里当保姆,他跟着在旁边打打杂混了个工作。 那天刚从花园修剪完花枝准备回去,就听见有人在大声争吵。 从旁边有一位佣人拉住他,阻止他进去:“先别进去,里面沈总和林小姐在说话呢。” 温云有些疑惑,等佣人走后,他靠近客厅,只是还没来得及听两人在说什么,就听见沈历山拍桌子大吼的声音:“想都别想!” 他听见男人这么说。 “沈景言无论怎么样都是我们沈家的种,你带走像什么样子!” “更何况你有能力能给他更好的生活保障吗?” 沈历山大声吵了几句,也没听见女人半点回应,后来他又软下语气:“别闹了,我知道以前都是我做的不对,回来吧,不会再犯了。” 温云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呼吸。 他原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被带过去,而后他便听见了属于林如雪的那道嗓音。 她声音语气平稳,游刃有余:“沈历山,我以为你只是管不住自己,现在我发现,你还太过自信,你不在,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受到影响。” 里头传出一些声响。 温云察觉到什么,往旁边躲藏。 很快,里面走出一位穿着长裙的温婉女子,她扶正头顶遮阳帽,头也不回走出了大门。 温云回想起她的模样,还有些敬佩:“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跟他那么说话,第二个就是景言你了,你和她真的很像。” 沈景言打断他的话,手指弯曲起来:“你说,她回来过,是因为我?” 问这句话时,他的声音有些艰涩。 温云点头:“她后面又来过两次,只是历山不愿意让她见到你,最后一次是在两人打完官司回到家里后,他们两个大吵了一架,摔了不少东西……” “后来……她就再也没来过,听历山说她是出国了,不会回来了。” 他干过两件最好笑的事。 第一件就是在沈历山被撞后在这里守了一夜。 第二件是他那么多年来一直藏在心里的那点所谓的执着。 沈景言坐正身子,深深吸上一口气,又吐掉,他嘴角上扬,很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发现那一块肌肉僵硬到他提不起来。 如果说他从小没有怪过任何人,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只是他不敢怪。 他身体里流着沈历山的血,即使他再想挽留林如雪,都像是在替代沈历山束缚她。 那么多年他许多次在深夜里反复徘徊挣扎,却没想到过现在这个答案——林如雪没有想要抛下他。 她当年是想带他走的,只是最终没有做到。 沈景言因为这个答案感到无力,迟来的安抚不会让人感到慰藉,只会凝聚成更深的遗憾。 无论中间发生过什么,都已经无法改变如今这个结局。 温云见沈景言脸色怪怪的,伸手想去碰他手臂,却被人躲开。 他抿了抿唇:“景言,我是不是该早点告诉你的,对不起……” “你让我安静一会吧。” 沈景言靠在椅背上,没等温云继续说下一句话,他张嘴又重复一遍:“你进去陪他吧。” 温云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唯唯诺诺站起身,缓缓走进了病房内。 等门合上,沈景言的手从大腿上无力滑到椅子上。 手背接触到的一片冰凉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一些。 他盯着白色墙面发呆。 直到脑子内闪过一瞬间的念头。 沈景言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最下面是他存过的那个号码。 还没有任何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