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迎欢还认得这个人。 之前在小傲来医院时,还与她坐在走廊外面聊过天。 后来小傲为了这个人与他爸闹翻。 想到这,许迎欢脸色瞬间冷下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谢聿柏从椅子上站起身,冲着对面的人微微颔首:“阿姨。” 许迎欢眼神略过他去看床上的杨傲,见到自家儿子毫发无伤才放下心。 她的眼神缓和了点,但还是带着些警惕:“你找小傲有什么事情吗?” 谢聿柏淡淡回答:“我想来看看他。” 没等许迎欢继续追问,床上躺着的杨傲似乎动了动,病床发出声响。 许迎欢怕吵到杨傲休息。 “我们出去说。” 谢聿柏也正有此意,便跟在女人的身后出了病房。 在离开时回过头深深注视着床上的人好几分钟,像是要把他刻进脑里。 走廊外没有什么人。 许迎欢走到长椅上坐下,用眼神示意谢聿柏也坐下。 “谢玉,是吧?” 她看着身边穿着整齐的男人,感觉这个人似乎有什么地方与之前不太一样。 谢聿柏薄薄的唇动了动。 他本想下意识答应,就和之前欺骗杨傲一样,简简单单就说出口,省去许多麻烦。 作为谢家少爷,他应该这么做。 许迎欢没听见回答,也不想与人纠结名字上的问题。 她正准备说点别的,就听见谢聿柏的声音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谢聿柏。” “阿姨,我叫谢聿柏。” 许迎欢的眼睛微微睁大,她现在才意识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身边坐着的人礼仪与外表都格外得体。 就连姿态都是极好的。 身上穿着的衬衫牌子她现在才注意到,这个牌子价格不便宜。 听丈夫说过谢玉是个穷小子,穷小子绝不会穿这样的衣服。 “谢聿柏……” 许迎欢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个名字非常耳熟,耳熟到她感觉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 就在她快要想出来时,就听见谢聿柏继续说:“之前告诉您的是假名字,抱歉。” “……” 许迎欢抿抿唇:“你接近我儿子,是有什么目的吗?” 杨傲作为她唯一的儿子,见到他堕落,她是既担心也无奈。 她又没办法逼他,可也很担心他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不和家里说。 “抱歉,我没想伤害他。” 这是谢聿柏的那是谢家少爷 许迎欢回到丈夫病房时。 这老头还在剥着橘子吃,边吃还要边皱眉头:“酸。” “太酸了。” 许迎欢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橘子夺走。 杨万钧抬头看见自己妻子,脸色瞬间多云转晴:“心疼我吃酸啊?” 这句话换来不轻不重的一个巴掌,落在他手臂上。 “别贫嘴,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说。” 许迎欢在床边坐下,表情格外严肃。 杨万钧见她的神色不对劲,也把笑容给收起来,腰背往身后枕头上靠了靠:“怎么了这是?” “受欺负了?” “不是。” 许迎欢想起方才那位名叫谢聿柏的男人离开的背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听没听说过谢聿柏?” “谢聿柏……” 杨万钧念着这三个字,突然看向许迎欢:“怎么了这是,突然提这个人?” 许迎欢把在病房里见到谢聿柏,出病房聊了会天的事情全说出来了。 杨万钧听着,表情越来越怪异。 “你确定,他是那个谢玉?” “当然,这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的,我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谢家的少爷。” 杨万钧说:“a市的谢家。” 这句话说出口后,许迎欢的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 a市谢家他们都有所耳闻。 家族产业鼎鼎有名,在国外发展许多年,也是最近才回国。 回国后也没人见到谢家的踪迹。 杨万钧之前开玩笑想让杨傲去高攀高攀谢家,也只是随口说说。 却没想到现在谢家的少爷居然出现在杨傲身边。 甚至,还早就隐姓埋名潜伏在他们儿子家里。 就连他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杨傲醒来的时候正值下午,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病房内,也恰好照在他眼皮上方。 他缓缓睁开眼,动了动头,朝着窗户的方向看去。 印入眼帘的是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身影。 “妈” 杨傲开口的时候嗓音很哑,发声促使他喉间震动,带来微微的痒意。 他忍不住用力咳嗽起来,抬起一只手挡住嘴唇,肩膀颤抖。 听见声音的许迎欢加快手中的动作把帘子放下来,快步走到杨傲的身边:“小傲,醒了?” 她伸手探上杨傲的额头,感受到手背正常的温度才放下心来:“退烧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杨傲轻轻摇摇头,侧过头去床头柜查找水杯。 注意到他的动作,许迎欢立刻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处接一杯温水回到病床旁边:“是不是想喝水?来,慢慢喝。” 杨傲实在是太渴,咕噜咕噜灌下去整杯水,直到杯底不剩下一滴水才放下杯子。 他干燥的口腔以及喉咙也因为水源润泽而缓和不少。 “谢谢妈。” 这次说话的嗓音正常了很多。 许迎欢把他手里的杯子接过来,皱起眉头半关心半责备:“生病了怎么也不说,刘助理说你身体不舒服还要在公司呆着。” “没事。” 杨傲试图扯起唇角露出笑容安抚面前的人,却险些把许久没动弹而紧绷的嘴唇扯疼。 “当时喝过药了,想着把文件看完再去医院的。” 许迎欢用手掌拍着他的手背:“你这孩子,总是让家里人操心” 话说到半途,她突然想起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好似在犹豫要不要开口与儿子说这些话。 杨傲察觉到她的情绪,用眼神追问:“怎么了妈?” “小傲啊。” 许迎欢想到那天来到病房的男人,又想起自己丈夫说过的话。 她始终还是想不明白。 自己儿子一向不爱掺和那些商界的事情,也不爱去参与各种家族的宴会,怎么会招惹上谢家的那位呢。 “谢聿柏,你认识吗?” 这三个字让杨傲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怎么会不认识。 相处过那么多日夜朝夕,那么多次唇齿相融同床共枕,他比谁都要更加熟悉这个人。 杨傲咬了咬牙,生硬地露出个笑:“妈,你问这个做什么?” 许迎欢作为母亲,实在太懂杨傲现在不自然的模样代表着什么。 “小傲,那天” 她还是决定要将这件事说出口:“我在病房里看见个男人,他说自己是谢聿柏,只是来照顾你。” “那是谢家的大少爷,妈妈是担心你招惹到什么麻烦又没有说,就算是谢家,你爸爸好歹也能去沟通几句” 她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担心,杨傲却都听不太清楚了。 满脑子都是刚才许迎欢说的话。 谢聿柏在他生病昏迷的时候来过病房,还说要照顾他,甚至他跟许迎欢说的名字,是他的真名。 杨傲笑了。 是从唇里挤出来的冷冷笑。 他说不清楚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讶异,又或者是寒心,还是二者交杂着都有。 头脑发热,却从头凉到脚。 谢聿柏这个名字,原来只有他杨傲是瞒得死死的,无论怎么费尽心思,也无法撬开那张嘴对他坦白。 对其他人,他就能够那么毫无顾虑地说出口。 凭什么? 就凭他杨傲对他谢玉那么百分百的信任,所以就活该被骗,活该被蒙在鼓里吗? “没事,妈。” 杨傲偏开头,那是个拒绝继续沟通的动作。 “我和他之间不怎么熟,只是合作关系而已,现在合作结束了,所以就不用再提了。” 许迎欢还想要追问什么,却被杨傲的下句话打断:“妈,我饿了,想吃点饭。” 她满腔的疑惑只好咽下去,点点头站起身:“好,妈喊家里阿姨给你熬点粥来,熬你最喜欢吃的牛肉粥。” 杨傲的唇动了动,又平息下去。 直到许迎欢走出病房,合上门,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才用力攥紧。 就差那么点,他又要条件反射说出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