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嘉自言自语,没注意陆聆的眼皮正慢慢掀开。 陆聆半眯着眼,从细小的缝隙看着温思嘉自说自话,水润的嘴唇一开一合,偶尔抬起头望天,莫名又叹了口气,鼓起脸颊,小表情分外多且生动。 他的嘴角不知不觉上扬,手指动了动,想捏捏眼前这张圆脸。 是不是在做梦? 也许是吧。 他只记得自己非常想念温思嘉,好不容易等到温思嘉回来,迫不及待冲到校门口接他,却看见温思嘉和霍远理站在一起。 他们在路灯下不知聊些什么,温思嘉眉眼弯弯地笑了,还递给霍远理一张薄薄的纸。 那瞬间,陆聆天旋地转,险些原地昏倒。 美梦如果无法成真,他希望每晚辗转不安的噩梦不会实现。 他不想温思嘉跟霍远理走,不想温思嘉对别人做出同样亲密的举动,不想温思嘉对别人笑。 身体的病痛让陆聆的大脑不再清醒理智,无数见不得光的情绪翻涌着霸占整个大脑。 他是自私的,他希望在温思嘉小小的世界里占据大部分位置的那个人是自己。 如果可以,陆聆想要全部。 “嘉嘉。” 陆聆低声呼唤。 温思嘉猛地转头,对着陆聆上下其手:“你醒了?身体疼不疼?腰会不会难受?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了水,我给你拿过来。” 温思嘉叽叽喳喳问出许多问题,陆聆一点都不觉得厌烦吵闹,他享受其中,喜欢被温思嘉关注的每个时刻。 陆聆抬起手,笑意朦胧:“嘉嘉,过来。” 温思嘉端着水杯,想喂给陆聆:“我扶你坐起来,发烧要多喝点水出出汗。” 他的手伸到陆聆的后背,试图撑着人坐起来。 陆聆的脸越靠越近,近到温思嘉能感受到扑在耳旁的呼吸。 温思嘉以为他要胡闹,扭头想劝:“你先别” 唇边碰到湿热的触感,一触即分,那是个轻飘飘的吻,被陆聆主动印在他的嘴角。 —— 温思嘉十八年的人生被彻底颠覆。 他的初吻被夺走,那个人还是相处十几年的竹马兼新任朋友陆聆。 它应该不算是个正统的吻,它没亲在嘴唇上,仅仅留存在表层,只维持了短短一秒。 可正是那一秒,温思嘉好几天都没缓过神来。 陆聆的烧在:温思嘉 世界上真有一个人,仅仅用几个字就能让温思嘉心跳失序。 “陆聆?” “嗯,是我。” 陆聆说话的间隙带着稍急的喘息。 温思嘉惊讶之余冷静下来,想到金融五班距离艺术二班有段距离,停电到现在不过几分钟,陆聆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你怎么过来了?”他问,“晚自习随便离开教室不好,一会被老师发现了就” 温思嘉后续的话被一只伸到脸颊的手捏散。 陆聆收回手,指尖保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怎么想那么多?我都在这里了,就不能想想我吗?” 温思嘉闭紧嘴唇。 “我担心你怕黑,跑过来陪你。” 陆聆趴在温思嘉大腿上,像只乖巧的大型犬:“暂时别赶我走,等来电了我就回去,好不好?” 又用礼貌的语气说出让人难以招架的话。 不要躲好不好? 抱一下好不好? 不走,好不好? 得寸进尺的样子也跟犬科动物差不多,但温思嘉后知后觉地懊恼,自己真的无法拒绝。 他的脸逐渐发热,庆幸停电带来的黑暗掩盖了皮肤颜色的变化。 “我不怕黑,”温思嘉说,“就算以前小时候我也不没怕过黑。” 陆聆小声地笑:“嗯,不怕,是我怕,所以我来找你陪我。” “哎,应急灯拿来了没有啊?” “没呢,再等等呗。” 有人“啧”了声:“也不让乱晃手电,就这么呆坐着?” “乌漆嘛黑的,让我想起了一个恐怖故事据说夜晚的教室,会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多出点什么,不是这个班级里的东西。” “靠,别说了!” 同学们谈论的声音拔高,未知制造恐惧,他们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各样恐怖片的电影,缩在座位不敢乱动。 作为“多出来的东西”,陆聆心安理得地霸占了鬼怪的身份,偷偷拉住温思嘉的手,轻捏对方掌心。 温思嘉用力回捏过去。 “思嘉,”霍远理喊他,“你没事吧?我看你一直没说话。” “没事。” 霍远理松口气:“那就好,你要是害怕可以离我近一点。” 陆聆打起十二分戒备,起身挤在温思嘉身边。 两人分一张椅子略微有些拥挤,陆聆大半个屁股都在外面,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肯挪窝。 温思嘉怕陆聆被发现,压低声音:“你别这样动。” “你坐我腿上。” “我不要,你坐我腿上。” “我很重,”陆聆说,“等会把你压骨折了。” 温思嘉被逗笑,说哪有那么夸张。 霍远理敏锐地感应到另外的声音,问:“思嘉,你有没有听见什么?” 温思嘉赶紧捂住陆聆的嘴巴,对霍远理说不知道,没有听见。 浑水摸鱼过去,温思嘉从抽屉里掏出便利贴,撕下一张,在黑暗中塞到陆聆手里,又递过去一支笔。 陆聆凑到他耳边,声音低低的:“这是什么?” 温思嘉浑身打了个激灵,想躲开却差点滑到地上。 陆聆眼疾手快搂住他的腰,把人往上带,两具身躯紧紧贴在一起,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温思嘉格外小声:“写字,要说的话写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