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点点头,这大概就是门口没有下人守着的原因。 “之后我听到有脚步声接近,就问了一句是谁,”新娘的身体又颤抖起来,“然后门就被推开了,我听到轰隆一声,”本来坐在一边的女眷们这时候都围上来,用手抚摸着她的肩背,让她不要这么害怕,“那个人就倒在了我眼前。” “我惊叫一声,又在对面看到了裕郎和他的那些兄弟们,他们围上来,然后就是,” “就是我。”林与闻问,“我走过来。” 新娘使劲点了点头,“是的,大人。” 这样看来,自己出现的时机并不晚,“他扑进来的时候已经死了吗?” 林与闻问完觉得有点唐突,补充道,“你要是分辨不出来就算了,只是有人可能有一口气啊之类的。” “没有。” 林与闻立刻正色,“你怎么知道的?” “他说,他说了句话,”新娘颤抖得更厉害,“他说,不是他,不是他。” “你说死者临死前,”林与闻睁大眼睛,“说了三个字,”他一字一顿,让新娘努力回忆,“不、是、他。” “对,对,就是这三个字,他说了两遍,然后就,就不动弹了。” 林与闻转头,让黑子一定要把这个记下来。 “圣旨到!” 沈宏博的速度也是够快,连圣旨都请下来了。 跟着圣旨来的是袁宇,一听到有“死人”,有“大案”,圣上就挥挥手回去继续睡了,他都不用内阁拟旨,全权交给林与闻这几个字大家都背熟了。 负责人定下来,大家也都准备散场了。 “你真应该看看流年,怎么你走到哪人死到哪。”袁宇念完圣旨就立刻来打趣林与闻,但他话音刚落,清吏司的十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哦天,这里不止林与闻有这种体质。 “沈大人,叫大家走的时候,别忘了把自己的脚印拓下来,”袁澄站起身,甩了下袖子,吩咐一声。 林与闻立刻抿起嘴,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站在门边的几个郎中也都一模一样,装作很忙的四处看来看去。 许传美问袁澄,“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袁澄指指死者尸体边上,那里有一串不太清晰的血脚印,“又不瞎,谁看不见啊。” 原来几个郎中各怀心事,都以为是自己发现的大线索,但谁也不想先提出来,都准备留着自己查呢。 “既然圣上说了让林大人查,你们就给我省省,自己手里的案子难道还不够多吗,”袁澄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像私塾里的老先生,天天哄着一群小孩玩,他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一遍,“不够多吗?” 没等袁澄再拖长音,大家就赶紧把自己找到的证据和线索都交代给林与闻,“林大人,你查案我还是放心的。” 吕郎中甚至把自己顺走的洒在新房里的花都交给林与闻,“这是芍药的花瓣,京中只有三家花商卖这个品种,你可以去问问。” “……”林与闻眨眨眼,他都没想到这些。 许传美像另外一个私塾老先生,点着人数把这一干郎中都带出去,又回头看看,他总不能是刑部里唯一没发现那串脚印的人吧。 “你们怎么都对脚印这么在意?”袁宇看人清了,走到林与闻边上问。 林与闻震惊得两眼空空,“脚印啊这可是脚印啊!” 袁宇眨眼。 “你想想,我们每次查案,进去婚宴案(三) “大人,”黑子可怜巴巴地跟在林与闻后面,“我不该占这种便宜。” 那确实。 这山里的野菜都不要钱,非跑人家采去。 林与闻知道黑子从小过得太苦,有些习惯改不了,但这都是小瑕疵而已,他拍拍黑子后背,“没事,沈宏博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野菜多好吃的。” “不过你采野菜也是快,这么一小会采了这么一大包。”林与闻捧着野菜给袁宇看,“明天早上让刘师傅做面条吧,咱们拌着吃。” “你还挺会吃的,”袁宇笑,他从前在边境时候也过苦日子,有时候军需跟不上,饿急了真是土都吃,他也安慰黑子,“别想了,先给你们大人烧点热水洗个澡,一身的酒气。” 林与闻赶紧抬起袖子闻,“真的假的,我也变成那种酒色财气之人了?” 袁宇嗤笑一声,“哪来的色和财啊?” …… 第二天一早,林与闻一到小衙门,发现衙门里已经忙了起来。 “大人,程姑娘在屋里等着你呢,”陈嵩这边正在比对脚印,他招呼黑子,“黑子快过来,跟我弄这个,我眼睛都快瞎了。” 林与闻抻着脖子看了他们一眼,发现程姑娘拓下来的鞋印确实比自己的清晰,啧,他努努嘴转头去验尸的地方了。 昨日几个刑部郎中只是简单地看了下尸体,到程悦这才是真正的验尸。 “大人,”程悦这边刚净了手,“现在还是没有证物能确定死者的身份。” 林与闻点头,“顺天府去查去了,但是咱们最好能给他们一些线索。” “线索是有的,”程悦永远不会让林与闻失望的,“您看。” 她把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揭开,死者是趴在台子上的,他背后有许多鞭痕,触目惊心。 “这些痕迹很齐整,用力均匀,一看就是衙门的手笔。” 程悦对林与闻说,“看这个伤痕的新旧程度,应该是关押在监狱里的犯人,定期接受刑罚。” 她又带着林与闻来到死者的脚部,“这里,”她指着死者的脚腕,“明显是镣铐的痕迹。” “这个死者应该是重刑犯。”程悦说出自己的推测,“您可以让沈大人从逃犯或者服刑已满的人员中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