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确,想回家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沈确其实已经不在状态了。 但她自认为顾晓舟应该看不出什么。因为沈确还是说了几个小笑话,她还主动问顾晓舟有没有超越“醉饭”级别的炸裂冷笑话。 不过看来,顾晓舟最近没有继续收集冷笑话了。 所以顾晓舟是想开了么?不打算在“搞笑”领域,打败沈确了? 但沈确被“打败”了,被一股不知名的神秘力量打败了。 沈确,蔫了。 分手厨房2甚至都没有前进几轮,沈确看了看时间,就起身打算告辞。 她停留在顾晓舟家里的时间,太久了。 在一轮游戏加载的间隙里,沈确蔫蔫的,但强撑出一种“愉快”的语调说:“晓舟姐,时间也不早了,我要不先撤了。今天很开心……” 顾晓舟愣了一下,手还捏着手柄,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说:“嗯,沈确,的确不早了,你好好休息,那你明天你还是回父母家吗?” 沈确点了点头:“嗯,明天回去一起吃午饭来着,你也早点休息,生理期别熬夜了。” 沈确走去玄关,把鞋子从鞋柜拿出来,又把拖鞋工工整整的放在穿鞋凳前面,她看了一眼玄关上那个斜放着的,对着大门的聚财招财猫。 沈确觉得,空气怎么有些凝滞,顾晓舟别是感觉出来什么了。 顾晓舟……感觉出什么了吗? 沈确开了门就打算撤退,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就要问出来那些问题了,就要开始不礼貌了。 而这时,顾晓舟却叫住了她,—— “沈确……” 沈确回头,看向顾晓舟,顾晓舟扶着门站在对面,她问沈确,—— “你觉得今天……” 今天什么?沈确看着顾晓舟,等待她的问题。 顾晓舟……会至少说一下账号吗? “嗯……今天的游戏有趣吗?” 沈确听完的好像在说再见 游戏日结束后的三天,顾晓舟都觉得自己身处一团巨大的迷雾中。 顾晓舟的睡眠质量其实很好,但她周一晚上她罕见的做了一个噩梦,具体的场景和对话顾晓舟记不清了,但她知道自己梦到了沈确。 顾晓舟也清楚的知道,那不是一个美梦。 因为周二一早,顾晓舟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枕套是湿的。 顾晓舟在开车上班的路上,时不时的有些愣神。她在高架上急刹了好几次,把自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强迫自己,顾晓舟,你不能再去想那句“差点意思”了。 是的,顾晓舟琢磨了好几天沈确的那句话。 是游戏差点意思吗?但她们不是配合的很好吗,顾晓舟规划、沈确配合,关关难过关关过。 顾晓舟自我感觉相比网上的那些分手厨房“灾难配合”的集锦,在新手水准里,她和沈确算是配合得很默契、很有天赋的了。 那么,是顾晓舟的“较真”让游戏日的乐趣“差点意思”么? 顾晓舟觉得,也只能是这样了。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顾晓舟都感觉自己那个每周六都能和沈确打游戏的愿望,是无法实现了。 她感觉自己对“有趣”的执念,把自己和沈确,都逼进了死胡同。 沈确好几天都没有发消息给顾晓舟了。 虽然其实之前的一个月,沈确和顾晓舟两三天不发消息也很正常,顾晓舟也不会着急,因为她知道周六她们可以见到,沈确和她会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但这次不太一样。 顾晓舟有些疑惑,沈确怎么了? 周二中午午休的时候,顾晓舟没有忍住,主动给沈确发了信息,她为了这个话题的切入点,专门点了冒菜外卖。 她先是随意的拍了一张,但立刻感觉背景太杂乱,有椅子靠背又有人的。 于是删了,顾晓舟站起来,把冒菜端到用餐区采光最好的靠窗圆桌上,又拍了一张,背景是上海cbd的高楼林立,顾晓舟还特意加上了美食专属的滤镜,带着升腾的蒸汽的那种。 顾晓舟发给沈确,“我公司附近的冒菜,和你们食堂的相比,如何?” 顾晓舟发出这条消息之后,心口一跳,她特别怕沈确给她回,—— “冒菜?我感觉差点意思。” 但顾晓舟多想了,因为直到午休结束,沈确都没有回复顾晓舟消息。 顾晓舟是在下午开部门大会走神的时候,收到沈确的回复的。 沈确发来消息的时候,她的顶头上司正在讲明年的部门计划。 顾晓舟看到有消息进来,下意识的就打开了手机。 果然是沈确,她看到沈确回复,—— “哈哈,看着好好吃,而且是码农吃不起的样子!” 顾晓舟一乐,心情大好,一下子没忍住就在会议室里笑了一声。 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顾晓舟赶紧按灭手机,慢慢的从手机里抬头,不敢去看同事们看向自己的探究的目光,她的脸都红透了。 顾晓舟对着她的顶头上司微微颔首,表示抱歉。 没多久,顾晓舟收到上司的信息,—— “xiaozhou,会议结束我们沟通一下。” 其实这次沟通的内容无外乎两点,一个是顶头上司觉得今天顾晓舟在会议上走神的情况很不专业,二是讨论之前顾晓舟提出的想要在明年之内从avp升到vp的愿景。 顾晓舟大学学的是法律和国际金融专业,硕士毕业之后又一直在事务所工作,再跳槽了外资银行的审计部门。 她是难得的懂合规框架、参与过内审、外审各类项目,且已经在这个银行的审计部门内大半的细分板块都几乎轮转过一次的审计师。 过去半年多,顾晓舟是部门内唯一一个审计对公贷款建筑行业类目的avp,承担了部门很大权重的okr,还同时提交过好几个前台部门控制测试的优化方案。 所以顾晓舟在年中的时候,就已经向上司提出,希望明年年中可以有摘掉a的机会。对于才30岁的顾晓舟来说,这是极具野心的想法。 顾晓舟走出上司的办公室,她认为自己的状态被敲敲警钟也是应该的。 她觉得自己最近,着实昏了头。 周三的傍晚,顾晓舟去中医院拆除了手腕上的针灸微型针贴,她站在第一次来这个医院时,出门时的相同位置。 差不多的时间,上海的天,黑得好像又早了一些。 顾晓舟今天没有开车,她想要自己的手腕休息一下,顾晓舟是真的需要休息一下。 她在等网约车的时候,点进了和沈确的聊天记录,上一条还是沈确发给她的“码农吃不起的样子。” 顾晓舟隐约觉得她和沈确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她推导和复盘了很多次那天的情形,依旧毫无斩获。 但无论如何,顾晓舟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和沈确说一下手腕的情况了,她不能再拖下去了。 顾晓舟稍微编辑了一下,就发给沈确,—— “沈确,我可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办法打壁球了,就还是鼠标手的问题,真的不好意思,不如你自己去把课上完吧,也就只剩一半了。” 顾晓舟还是选择没有说出自己手腕受伤的事情,她觉得加练和赶进度是自己的决策,即使结果看起来不达标,但也是自己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做出的于情于理于心,最正确的决定。 顾晓舟没有后悔。 所以沈确,也不需要知道实情,更不用知道顾晓舟受伤的真实原因。 顾晓舟,有能力自己承担后果。 她想了一下,又给沈确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沈确给顾晓舟回复消息的时候,顾晓舟已经坐在车上了。 沈确回:“好的晓舟姐,你一定要注意保养,手腕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