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祭觉得刚好的身体又烧起来了。 耳边传来季时模模糊糊的声音:“那个医生到底有没有用啊?这吊针都吊了一晚上了,怎么这烧还不见退?” 陆寻机死死抿着唇,抱着谢祭不说话。 谢祭这场发热来的确实凶险,昨天晚上他烧晕过去之后医生就赶到了,检查了一下谢祭的身体,除了发热,没有任何问题。 连发热的源头都没有,好像这把火莫名其妙的在谢祭身体里烧了起来。 找不到源头,医生尝试了用各种方法帮他退烧,都退不下去,眼看着再这么烧下去,人恐怕就要烧傻了,而这座荒岛上又没有良好的医疗设施。 离荒岛最近的小镇上的诊所还不如节目组找来的医生管用。 现在要把谢祭送去大城市的医院也来不及,医生只能咬着牙给谢祭上了抗生素。 果不其然,烧的云里雾里的谢祭终于在今天早上醒了。 季时还在感叹抗生素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结果还没感叹完,谢祭便又烧了起来。 这场烧好像无论如何都退不下去。 陆寻机抱着谢祭起身,拔掉他手背上的枕头,沉声道:“让导演过来,他不能再烧下去了……想办法搞一台速度足够的交通工具,谢祭今天必须要在医院里!” 商晏进来看了一眼,从导演那里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让商氏的快艇走水路把谢祭送去最近的大医院应该还来得及。” 陆寻机收紧了手臂,呼吸急促,只低声应道:“尽量快。” 谢祭晕过去之后倒是没有回到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床上,而是直接被传送进了系统空间。 小黑出现在他面前,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什么情况这是!”谢祭从墙壁上的投影看到外面的状况:“我这是要死了?” “谢邀,苟活。”小黑盘旋着跳上他的脑袋,十分得意的摇头晃脑:“这就是你不计后果吃神识果的惩罚……神识果里残余的业力在侵蚀你的神智,这种业力遇到高温会消融,所以我只能把你的身体机能调动起来,让体温保持在五十度左右,你放心,在这种高温下,业力撑不了多久。” 谢祭的灵魂飘在半空,看着自己苍白如纸的脸,向小黑发出了真诚的疑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在这种高温下,我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呢?” 小黑蛇尾一顿。 坏了,当蛇当久了,差点忘了人是恒温动物了,是不能跟他们一样,身体随着环境温度的变化而变化也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面对谢祭纯真的眼神,小黑蛇尾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小尖脑袋,半晌憋出来一句:“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谢祭微笑:“赌什么?” “业力消融比你的死亡来的更快一点。” 谢祭一把抓住小黑的脖子,阴恻恻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我上次要起锅烧水炖了你,所以记仇记到现在,准备把我烤了吧?” 小黑甩了甩蛇尾:“不要啊宿主!你先息怒,业力已经快消融了,我这就、这就把你的体温降下来!” “还不快点!” 小黑蹭的一下从谢祭手中挣脱,连忙开口道:“往下调了往下调了!” 谢祭看了一眼往下调的温度,两眼一黑:“三十度?你特么干脆把我调成二十六度得了呗,把我的尸体拉回来给你当空调吹好不好啊死破布条子!” “调过了调过了。”小黑忙的蛇尾乱窜:“都怪你,凶什么凶,你要是不凶我能调过吗?” “我看你是真的想找死了。” 小黑小心翼翼的把宿主的体温调回正常模式,可怜兮兮的用蛇尾擦着不存在的眼泪:“你真的变了,以前需要我的时候,叫我小宝贝,现在人家只不过是犯了一点小小的错误,就叫人家破布条子!” 谢祭捂着额头道:“你是玩儿开心了,你看看把人陆寻机吓成什么样了。” 小黑这才想起来去关照目标人物的情绪。 他抱着谢祭,眼眶猩红,手臂上绷的青筋暴起,想把怀里的人搂紧,又怕自己失控失了力道,只能不停的痛感痛觉来提醒自己。 小臂上的伤口没好多久又裂开了,血渗出来,蹭到谢祭惨白的脸上,他抖着手,用干净的湿巾一点点温柔的擦掉血迹。 似乎是为了加剧疼痛,他把酒精棉片直接摁在伤口上,这样既阻隔了伤口的血,不会让他再蹭到谢祭身上,又能让自己持续保持清醒。 商氏的快艇很快就调来了,陆寻机抱着谢祭坐了进去,机械的轰鸣在耳边炸响,怀中人的体温却在不停的下降。 陆寻机原本以为谢祭的烧是要退了,结果发现不仅烧退了,原本应该维持的正常体温也没维持住,温热的身体在他怀里迅速的失温。 这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一个人的体温如果已经开始下降到室温,那只能证明…… 陆寻机不敢想,把谢祭的身体又往怀里搂了几分。 他凑过去,鼻尖抵着谢祭的鼻尖,感受他微弱的呼吸,颤抖的叫他的名字:“……谢祭。” 指甲却摁着酒精棉片,深深的掐进伤口里,把肉撕扯开,鲜血如注。 谢祭一个深呼吸,陡然间睁开了眼。 雾蓝色的眸子陡然对上幽深的绛紫色瞳仁,一滴热泪毫无预兆的落下,滴在谢祭的眼角。 好烫。 谢祭眨了眨眼。 那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一直滑进他的脖颈里。 谢祭蹭了蹭眼角,轻轻的咳了一声:“陆寻机……” 陆寻机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看着他,血液连珠串似的滴在地上,他怔了半晌,才像是没事人一样,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谢祭正要从他怀里挣出来,看看他的伤口。 陆寻机却十分应激的扼住了他的下颚。 谢祭跌回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血腥气,唇上传来湿热的触感。 他瞪大眸子。 陆寻机在舔舐他的唇瓣,继而呵出一声颤抖的笑:“好想……” 谢祭不明所以:“……想……什么?” “上你。” 他再也不会无所顾忌的靠近自己了 谢祭:“……” 谢祭:“…………” 谢祭:“………………” 不是,哥,0帧起手吗? 陆寻机看着他,绛紫色眸子沁着疯,拇指和食指掐着他的下巴慢慢摸索,手茧让他有一点点疼。 谢祭往后仰了仰脖子,开口道:“……在这吗?” 不好吧,这小飞艇上,四面通风,冷风嗖嗖的,裤子一脱屁股蛋先冻掉半个,太不舒服了吧? 而且商晏还在船上吧?! 一会儿掀开船舱的门儿,就看到他俩在这…… 发散的思维被下巴上猛然袭来的甜腻感拽回来。 “不可以……”陆寻机含糊道:“那就接吻好不好?” 谢祭感觉陆寻机现在可能有点精神不太正常。 商晏在船板上嘱咐好了事情,正打算回船舱里,刚一掀开船舱的门,就看见刚才还要死不活的谢祭跪坐在陆寻机的腰上。 而陆寻机一双大手箍着谢祭的腰。 挣扎间谢祭本就宽松的小奶牛睡裤被往下扯了半拉,肌肤上遍布青红指痕。 商晏:“!!!!!” 他啪的一声拉下了船舱的门。 飓风呼呼呼的在他脸上抽了他几个大耳刮子,他站在船板上开始思考,刚才是不是有一瞬间产生了幻觉? 是的吧?一定是的吧!!! 谢祭刚才不还要死要活的吗?他怎么能看见那么银鸾又不切实际的一幕啊?! 肯定是站在甲板上被风抽晕脑子了! 商晏颤抖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结果因为风太大点不上,最终还是把烟放回去了。 真是疯了,怎么可能产生这种离谱的幻觉。 商晏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打开船舱。 然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妈的,是这个世界癫了。 谢祭正在跟陆寻机缠斗,就感受到背后一凉,一股风吹了进来,他扭过头,看到了一脸空白的商晏,大声道:“商晏哥哥,过来帮我一下!” 商晏面露难色:“虽然你向我撒娇,但是这种事……我觉得不太礼貌,而且我也不喜欢三个人。” 谢祭:“?” “三个人怎么了?三个人很好啊!” 毕竟他一个人真的压不住发疯的陆寻机啊!!!! 商晏正要开口说话,就看到了地上大片大片不同寻常的血迹,他脸色登时严肃下来,走进船舱,这才看清了局势。 陆寻机手臂上鲜血淋漓,甚至还不停的在把自己的伤口弄的更大一些,谢祭抓着他的肩膀,不让他继续再把伤口撕裂。 商晏连忙从旁边抽过刚才陆寻机用来包裹谢祭的衣物,卷成条状将陆寻机的双手捆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