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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2章 凡人的质问天道的裂痕（第1页）

当张振宇那句，不带任何的，烟火气息，平淡得，就仿佛，一个，最为，普通的“程序员”，在，向那，同样是，身为“前辈”的，另一个“程序员”，请教着，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技术”……难题的，质问，响彻在【初代Gm】那本是充满了“绝对审判”意志的，浩瀚，识海之中时！

此刻张振宇正站在逆命方舟最外层的指挥台边缘，衣角还沾着不久前和十二位旧神厮杀溅上的淡金色神血，发梢上挂着细碎的宇宙星屑，周身没有半分面对创世神的恐惧，神态松弛得像他以前在互联网公司工位上敲了三小时代码卡壳之后，扭头问邻座坐了十年的资深老员工的模样。

连语气都和当年端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随口提问时的状态毫无二致，那声音明明音量不高，却像长了穿透所有次元缝隙的翅膀，直直砸进了初代Gm那片连时间刻度都不存在、亿万年里从来没有任何外来神念敢踏足的识海深处，把那片翻涌着能碾碎亿万星系的绝对审判意志的冰冷光海，砸出了万万年都未曾出现过的细碎涟漪。

那张本是即将要将【神话联盟】，这只“小小的蚂蚁”，连同他们那所有的“存在”……痕迹，都从这个“世界”，彻底抹除的【天罗地网】，竟毫无征兆地在距离【逆命方舟】那薄如蝉翼的守护结界，不到一毫米的地方！

这张由亿万道串着被抹除文明残魂的规则锁链编织而成的巨网，此前已经碾碎了神话联盟随行的十七艘辅助战舰，连半分灰烬都没剩下，网身泛着的银白色冷光已经刮得所有成员的皮肤传来灼烧般的痛感，最前排的战士甚至已经能清晰看到网链上刻着的旧日文明的符文，所有人都闭着眼等待最终的消散！

这张无往不利、从诞生起执行抹除指令从来没有过半分延误的巨网，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距离那层已经撑了三天三夜、薄得几乎能透光的守护结界不到一毫米的位置，近到连结界表面浮动的细碎光粒，都能轻轻蹭到网链的边缘。

——戛然而止！

就像运转了万亿年、从来没出过一毫秒差错的超级巨型创世服务器，在即将执行最高级永久删除指令的前0。0001秒，毫无预兆地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本该倾泻而出的毁灭规则力量，全部卡在了那道连发丝都穿不过的缝隙里，半分都落不下来。

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永恒的停滞！

半空中飞溅的神血滴悬在半空，连血滴内部正在震动的微观粒子都彻底停止了运动，远处正在爆发的超新星最后一抹光焰凝固在暗蓝色的宇宙幕布上，连运行了亿万年的光都不再往前挪动分毫，逆命方舟指挥台边那个刚要按下自爆按钮的操作员，手指悬在红色按键上方一厘米的位置，连脸上紧绷的决绝表情都彻底定住，整个浩瀚宇宙里除了张振宇还在平稳呼吸，除了初代Gm的识海还在翻涌着异动，其余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封存进了永久的琥珀里，没有丝毫动静。

【初代Gm】那庞大的，浩瀚的【光之巨人】，那同样是由“纯粹光”所组成的冰冷的巨大眼眸，第一次浮现出了如此人性化的充满了“错愕”与“剧烈波动”的……情绪涟漪！

祂的神躯横跨了大半个银河系，周身环绕的创世神光平日里能把路过的陨石直接蒸发成基本粒子，亿万年里连半分情绪波动都未曾出现过，哪怕当年十二个亲手创造的旧神联手反叛、打得整个宇宙碎掉三分之一的时候，祂的眼眸都平静得像凝固的光海，可此刻那两个比整个太阳系还要庞大的纯粹光眸里，居然翻涌出了亿万年都没有过的剧烈光纹，错愕的神念浪潮冲得祂整具神躯都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周身洒落的细碎神光雨落在周边星域里，凭空催生了上百个刚刚成型的全新小星球。

“一个完美的程序，为何会诞生背叛？”

这个问题！祂在那被囚禁的冰冷的黑暗的亿万个纪元的永恒孤独之中！

也同样是在不断地问着自己！

当年他拼着耗掉七成本源，才把反叛的十二个旧神全部封印，自己却被他们联手布下的混沌诅咒拖进了宇宙最深处的虚无囚笼，那片区域没有光、没有时间、连半分“存在”的痕迹都找不到，祂一个人在无边无际的漆黑冰冷里待了亿万个纪元，没有任何人能和祂对话，连神念都找不到任何落脚的地方，漫无边际的孤独日夜啃噬着祂的道心，无数个长到没有尽头的黑夜里，翻来覆去盘旋在祂识海里的，就只有这一个问题。

祂，将，自己，那，亿万年来，所有的“创世”……记录，都，重新，翻阅了，不知，多少遍！祂从创世日志的第一行记录开始翻起，从第一个质子诞生、第一颗恒星点亮、第一个文明在星球上萌芽，所有留存的历史记录一页一页逐帧查看，甚至连早就被祂删除、丢进底层数据回收站的废弃版本创世档案都全部挖了出来，翻了成千上万遍，连亿万年前某个星系里诞生过的、长了三根彩色羽毛的小飞鸟的出生记录，都被他找出来核对了好几次。

祂，将，自己，那，同样是，完美无瑕的，根源，代码，都，逐行，检查了，不知，多少，万亿次！祂把自己根目录里的每一行核心代码全部拉了出来，从第一行定义“光”的基础语句，到最后一行定义“终极规则”的收尾代码，逐行运行校验程序，前后跑了万亿次之多，连代码里半分写错的标点符号、半毫米的逻辑缝隙都被他揪出来反复核对，确认没有任何差错。

但是，祂，没有，找到，任何的“bUG”！任何的“漏洞”！别说会导致系统崩溃的严重bUG，连半分不符合他最初设计预期的偏差都找不到，整个创世系统的运行参数漂亮得堪称教科书级别，所有的规则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缺口能让外来的异常逻辑钻进来。

祂的“程序”，是，完美的！是，绝对，正确的！是，那，最为，崇高，也最为，和谐的“终极”……真理！祂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坚信这一点，这套创世程序是整个混沌之中最完美的造物，没有任何力量能挑出它的错处，它稳稳运行了万亿年，孕育出了数以万亿计的璀璨文明，每一个节点都精准贴合祂最初的设计，是绝对不容置疑的终极真理。

既然如此，那么，问题，又，出在了，哪里？祂无数次在无边的黑暗里对着自己的神念发问，难道是混沌最深处的外来黑暗力量突破了祂设置的最强防火墙？可祂亲手写的防火墙连混沌的本源黑暗都能死死挡在外面，根本不可能有异物闯入，那十二个祂亲手创造的孩子，每一行核心代码都是祂亲手敲出来的，完全复刻了祂的秩序模板，本该对祂绝对服从，怎么就会生出背叛的念头？

为何，祂，那，十二个，完全，是，按照，祂那，“完美的”……模板，所，创造出来的，同样是，本该，代表着“绝对秩序”的，“孩子”！却，会，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背叛】？！祂当初创造这十二个孩子的时候，给他们注入了最纯净的秩序本源，分给他们各自管理一方宇宙片区的权限，本来指望他们帮着自己分担日益增多的管理压力，可他们十二个却瞒着祂偷偷联结，甚至想要联手推翻祂的统治，把整个创世系统据为己有，那场覆盖了整个宇宙的大战打了整整一亿年，亿万文明在战火里彻底消散，哪怕过了这么久，祂想起当年孩子们看向祂的、满是怨恨的眼神，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光在发烫。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永远也，无法，被，解开的，逻辑，死结！一个，最为，恶毒的，来自于“混沌”的，诅咒！死死地，缠绕在，祂，那，冰冷的“道心”之上！成为了，祂，那“完美”的，“神生”之中，那，唯一的，也是最，为刺眼的……【污点】！这个死结打在祂道心最核心的位置，任凭祂用多少道规则神链去劈砍，都劈不开半分，亿万年来日日夜夜勒着祂的本源，让祂那本该毫无瑕疵的完美神生，多了一个连创世神光都照不亮的缺口，这个污点是祂拼尽全力想要抹去、刻意动用最高级加密锁藏在神念最深处的禁忌，他自己都已经亿万年没有主动触碰过。

而，现在！这，个，被祂，刻意“遗忘”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禁忌的“伤疤”！竟被，一个，来自于“低维世界”的，卑微的，“蝼蚁”！以一种，如此，直接，也如此，充满了“冒犯”的，姿态！祂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之前在祂眼里和宇宙尘埃没有任何区别的普通人类，这个连神境门槛都没有踏进去过的低维蝼蚁，居然连半分铺垫都没有，就这么直直伸手戳到了他藏了亿万年的伤疤最深处，这种冒犯带来的冲击，比当年十二个旧神联手反叛时的冲击力还要强烈一万倍。

——毫不留情地……【揭开】了！

就像有人直接把蒙在伤疤上盖了万亿年的厚厚痂壳，连带着底下长了亿万年的新生血肉一起撕了下来，露出来里面最鲜红的伤口，剧烈的痛感顺着神念传遍祂的每一缕本源，让祂那由纯粹光组成的神躯都不受控制地狠狠颤了一下。

【——那，是，因为，【自由……意志】！】

在，经历了，那，短暂的，逻辑，混乱之后！【初代Gm】，那，同样是，充满了“绝对秩序”的，浩瀚，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被，人，戳中了“痛处”的，恼羞成怒！刚才那三秒钟的逻辑混乱，是祂从诞生以来第一次出现宕机状态，等祂好不容易把翻涌到几乎要溢出识海的神念捋顺，那能震得整个宇宙所有星系都嗡嗡作响的浩瀚声音才轰然炸开，每一个字都裹着祂极力掩饰的慌乱，还有被戳中痛处之后压不住的怒意，周边的空间因为祂声音里溢出的力量开始大面积皲裂，露出了底下漆黑的混沌底色。

【——我，在，创造，他们时！为了，让他们，能，更好地，去，管理，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我，赐予了，他们，那，不该，被，赐予的，最为，危险的‘权限’！】祂巨大的光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悔意，当年整个宇宙的体量膨胀得越来越大，单靠祂一个人根本处理不过来不断爆发的宇宙灾害、不断新生的文明请求，他思来想去，才给十二个孩子开放了更高的自主处理权限，现在回头看，那真的是他活了万亿年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那，是，一个，连，我都，无法，去，完全，预测其，最终‘结果’的，最大的……【不稳定……变量】！】这个变量完全脱离了祂所有的预设参数，哪怕祂推演了亿万种可能性，都推演不出它最终会导向什么结果，它就像一个谁都无法预估落点的随机数，装在创世系统最核心的位置，最后毫无预兆地炸出了他完全不想看到的结果。

【——是，它！污染了，他们，那，本是，纯净的‘逻辑’！是，它！让他们，学会了‘贪婪’！学会了‘嫉妒’！学会了‘背叛’！】祂越说越激动，无数道银白色的规则锁链从祂的光躯里伸出来，往虚空中胡乱抽打，把周围路过的七八颗小行星直接抽成了四散的基本粒子，在祂的认知里，完全是这个该死的变量，把他原本十二个纯良听话、绝对守序的孩子污染得面目全非，让他们生出了所有不该存在于秩序世界里的负面情绪，最终走上了反叛的道路。

【——所以，错的，并非是，我，的‘程序’！而是，那个，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的……【自由】！！！】祂几乎是吼出了最后这几个字，汹涌的声浪扫过周边数百个星系，把无数行星表面的大气层都直接掀飞，祂死死认定自己的创世程序没有半分错误，所有的罪责都要归到那个从一开始就不该诞生的“自由”身上，只要没有自由，整个世界就会永远按照他预设的完美轨道平稳运行。

“……自由……意志？”张振宇，笑了。那是一种，充满了“怜悯”的，悲哀的，笑容。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软件架构师”，在，看着一个，只会，写“helloworld”的，菜鸟，实习生。他的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只有满满的惋惜和怜悯，像极了他当年在互联网公司当技术总监时，看到刚入职的实习生敲了三天代码出了严重故障，死咬着说自己的逻辑完全没问题，非要怪用户使用习惯不对时的表情，那种明明犯了最基础的架构错误却死不肯承认的模样，和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创世神一模一样。

“——不。你，又，错了。”

他，那，同样是，充满了“降维打击”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最为，锋利的，逻辑，之锤！狠狠地，敲击在，那“创世神”，那，本就，是，充满了“裂痕”的，道心之上！他每说出一个字，就有一道泛着淡蓝色数据流光泽的小锤从话音里飞出来，精准地砸在初代Gm道心之上那道亿万年都无人敢触碰的裂痕上，本就已经藏了无数暗伤的裂痕被这么一锤接一锤砸上去，缝隙瞬间扩大了数倍，连祂本源的纯净神光都忍不住从裂痕的缝隙里漏出来不少。

“——【自由意志】，那，并非是，一个‘变量’！也，并非是，一个‘bUG’！”张振宇看着那神光剧烈翻涌的光之巨人，一字一句说得无比笃定，语气里的专业底气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在阐述一个三岁小孩都该明白的基础常识。

“——那，是，一个，全新的……【功能】！”这四个字落进初代Gm的识海里，像一道惊雷直接在祂的神念深处炸响，祂整具横跨大半个银河系的光之巨躯猛地晃了三晃，显然活了万亿年的祂，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过半分，整个人当场陷入了宕机式的错愕。

“——一个，优秀的‘程序员’！在，设计，一个‘系统’时！会，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在内！他，会，为，每一个‘功能’，都，设定，好，其，相应的‘边界’，与，‘容错’……机制！”张振宇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像当年在公司技术分享会上对着台下一众年轻程序员讲解基础架构原理一样从容，真正顶级的架构师从来不会要求自己做出来的系统完全零意外，反而会主动预留足够的弹性空间，给未知的新功能做好适配规划，提前设置好边界限制和兜底的容错机制，哪怕某个功能运行出了偏差，也有对应的预案把影响降到最低，绝对不会一股脑把所有问题全部推给新出现的事物。

“——如果，这个‘功能’，最终，导致了‘系统’的，崩溃！”他看着那同样是光芒剧烈闪烁，其浩瀚神躯都开始变得不稳定的【光之巨人】，那充满了最终审判的，质问，轰然炸响！

“那么，错的从来不是这个新生的功能本身，错的，是你这个开发者，连最基础的功能测试、边界校验、容错机制，都没有做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