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噼啪炸响,煞气在烘炉中凝成旋涡,而陈喜乐已不再看他,仿佛方才那番话只是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
瑶姬身为天帝胞妹,尊荣至极,怎会轻易倾心凡尘?
这背后唯一的可能,便是遭了算计。
“你那舅舅倒也算得上用心良苦,为了保你,不惜付出代价。”
陈喜乐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不承他的情。”
杨戬眉宇间凝着冷意,显然对天帝积怨已深。
“若天帝不救你,我会亲手斩灭你的仙体,令你真灵归于封神榜上,从此受天庭驱策,再无逍遥之日。”
陈喜乐缓缓道来,
“到那时,仙路便彻底断了。”
杨戬面色骤然一白。
“触犯天规的神仙,轻则堕入畜生道,重则永困饿鬼地狱。”
“但身为天帝亲眷,纵被镇于桃山之下,待劫数圆满,仍可重归仙班。”
“天帝屡遭设计,若连天规都不执行,他又如何坐稳凌霄?”
西游年间,天蓬元帅不过流露思凡之念,便被贬入畜道。
身为天帝血脉,终究留有回寰的余地——至少,那位至尊会动用权柄,竭力护住自家人。
话音落下,杨戬怔在原地。
他曾以为天帝手握权柄,始终轻视自己这人神混血的后裔。
如今听来,那冰冷的天规之下,竟似藏着曲折的庇护。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杨戬沉默片刻后问道。
“不行。”
陈喜乐摇头,
“我答应天帝留你性命,却未答应放你归去,难道等你回头再与我为敌?”
“你若此刻离开,下次战场相逢,我定斩不饶。”
“眼下你只有两条路:一是永远困在这鼎炉之中,二是入我麾下,为我而战。”
“绝无可能!”
杨戬咬牙道,
“我杨戬岂会背弃师门!”
“阐教本就是叛徒频出之地——不过,此事你尚不知晓。”
“你是指殷郊、殷洪?”
杨戬蹙眉。
“非也。
殷郊殷洪本是大商太子,世间岂有子伐父之理?他们的师父道心不正,二人回归本族才是正途。”
“此事日后你自会明白。”
陈喜乐目光如炬,
“你身负人族血脉,不护人王,反助天伐人——这当真合适么?”
杨戬骤然语塞。
若是从前的纣王,他尚可斥其昏暴无道;可如今的人王已重振纲常,大商气运日渐复苏。
他立在原地,心中波澜翻涌,竟寻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陈喜乐负手而立,声音如沉钟般回荡:“袁洪初入我麾下时,修为与你不过伯仲之间。
而今他已凌驾你之上,远非昔日可比。”
他目光扫过杨戬,又问道:“留在阐教做个寻常**,究竟有何益处?”
杨戬默然不语,只垂首静听。
他余光瞥见一旁的黄龙真人,心中蓦然涌起万千思绪。
比起在元始天尊座下谨小慎微,倒不如成为陈喜乐的坐骑更为自在;与其在阐教中缓慢修行,不如投身陈喜乐帐下,实力方能突飞猛进。
如今西岐气数已衰,连天庭之主也转而扶持大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