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两秒。然后她把U盘从背后拿出来,摊在掌心,朝他伸过去。
凌泽生走过来,从她手里把U盘拿走。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掌心,很轻,很快,像是避着什么烫手的东西。他把U盘攥在手里,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下次别帮人偷东西。”
他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步频恢复了那种稳定的、精确的节奏,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靳熹靠着窗台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抵着墙壁,仰头看着天花板。她的腿还在发抖,掌心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后腰上他手臂扣过的地方像是被烙了一个印,热热的,还没散。
到底什么事儿!妈的抢个作业抢出运筹帷幄来了,不知道的以为商战呢!
手指碰到眼角的时候才发现,那里还有一道湿痕。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坐在地上,她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肩膀疼得要命,U盘被抢走了,她刚才递出去的那个,是晚青给的备用U盘。那她从桌上拿的那个呢?
靳熹把手伸进另一侧口袋。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掏出来,银色金属壳,闪迪,跟她刚才递出去的那个一模一样。
没换错。她把手里的U盘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一招,叫偷梁换柱。
好险。靳熹把U盘重新揣好,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是对的——晚青的作业保住了,凌泽生拿走了晚意的那份,就算他回头发现里面的东西不对,找的也是晚意的麻烦,跟晚青没关系。
完美。
凌老师,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是很可惜你今天遇到的是我,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桀桀。
另一边——
两个一模一样的U盘并排放在警局的桌面上,他一个个插上电脑打开,刑警蓝山站在他身后,和他一起,俯身一脸凝重地望着打开的内容——
第一个,城西迷奸案摸排记录,完整、清晰、标注详细。
第二个,林晚意的课程论文,写的是体育社会学相关的题目,正文狗屁不通,一看就是凑字数。
蓝山拍着他的肩大笑:“厉害啊老凌,改个作业还得大费周章来我派出所找我监督,看来很负责啊!”
凌泽生盯着屏幕上晚意的论文,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晚意给他整理的东西呢???
那小子知道给自己放的是什么东西吗?!!!
凌泽生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拨了晚意的电话。响了七声,没人接。他又拨了一遍。第十声的时候电话被接起来,背景音嘈杂得像网吧,晚意压着嗓子喂了一声。
“你给我的U盘,放哪了?”
“就放你桌上了啊,银色那个,我还拍照片发你了。”
“那为什么打开里面是你的作业。”
“卧槽!!!!”晚意在电话那头嗷了一声,“我等下回去看看,卧槽不会给我拿错了吧那个作业我还没交!!!!”
掐断电话,凌泽生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的跳。
这小子到底有没有把他的事认真办!!!
蓝山还在旁边笑,笑着笑着发现凌泽生表情不对,收了声。“怎么了?”
凌泽生站起来,拿起车钥匙。“没事。明天再说。”
他走出派出所,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翻到刚加的那个微信——头像是一张侧脸照,逆光,看不太清五官。签名栏写着一行小字:“Живёмтолькора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锁了屏。